第二天一早，赵明远处理完军务，换了身常服，带着赵元朗去盼盼杂货铺。
出门前，赵元朗把空了的零食袋子翻了个遍，确认家里确实没有存货了，这才放心地跟上。
赵明远穿着鸦青色的锦袍，头发束得一丝不苟，面容冷峻，走在街上自带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赵元朗跟在他身边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，把杂货铺里所有的零食都介绍了一遍。
“爹，那个大白兔糖特别甜，味很浓。”
“牛肉有不同口味的，原味的咸香，辣味的过瘾。”
“QQ糖软软弹弹的，咬起来咯吱咯吱响，学堂里的小公子们都爱吃。”
赵明远听着，面上不动声色，心里已经把每一样东西都记了一遍。
到了铺子门口，赵明远打量了一下。
门面不大，但收拾得净利落，一块木匾上写着“盼盼杂货铺”五个字，字迹端正清晰。
铺门开着，里头传来一个年轻女子的声音。
“这个放那边，对，那个架子高一点，爸，你小心一点。”
赵明远迈步进去，看见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正在指挥一个老丈搬货。
那姑娘穿了一件素色的褙子，头发用一银簪挽着，面容精致漂亮，眼睛明亮，整个人透着一股爽利劲儿。
花盼盼听见脚步声，转过头来，看见赵元朗便笑了：“小公子来了？今天想买什么？”
赵元朗指了指身后的赵明远：“我爹要买东西。”
花盼盼目光移到赵明远身上。
这人身材高大，站姿笔挺如松，面容冷峻，眉宇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。
虽然穿着常服，但那股伐之气藏都藏不住。
应该是个武将，而且品级不低。
“客官想买点什么？”花盼盼笑着问，“我们铺子里有糖果、点心、零食，还有一些新奇的小玩意儿。”
赵明远目光扫过货架，上面摆满了花花绿绿的东西，每一样他都没见过。
他的目光在牛肉和小鱼的架子上多停留了一瞬，但因为赵元朗还没开口说要买什么，他也不好直接点名。
赵元朗已经冲到货架前，踮着脚尖够上面的东西。
“爹！香辣鱼在这里。牛肉在这里。还有薯片。”
赵明远走过去，低头看了看货架上的东西。
包装精美，图案鲜艳，都是他不曾见过的。
“每样来十包。”赵明远说。
花盼盼愣了一下：“每样都来五十包？”
“怎么，不够？”赵明远看着她。
“够，够。”花盼盼连忙让花景然拿货。
牛肉、香辣鱼、薯片各五十包，很快打包好了。
赵元朗在旁边蹦着喊：“还要QQ糖。大白兔糖也要。”
赵明远看了他一眼，赵元朗立刻闭嘴，但眼神可怜巴巴的。
“都少来点。”赵明远说，瞪了一眼儿子：“这么喜欢吃糖，你的牙还要不要了。”
花盼盼笑着又拿了两包QQ糖和一包大白兔糖放进袋子里。
赵明远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。
花盼盼称了称，约莫五两，算了算总价，把找零的碎银子递回去。
赵明远摆摆手：“不用找了，存着。下次他来买东西，从里面扣。”
花盼盼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赵元朗，心里明白了，这是给儿子开了一个零花钱账户。
“行，我给小公子记着。”花盼盼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小本子，翻了翻，“小公子之前还剩了约莫十八两银子，加上这……四两三钱，一共二十二两三钱。”
赵明远微微点头，拎起零食袋子准备走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的一个纸箱上。
箱子里码着整整齐齐的棕黄色方块，用看不出什么材质的东西包着，和他见过的任何东西都不一样。
他走过去，拿起一块翻来覆去地看。
包装上写着“压缩饼”四个字，还有一些看不太懂的词。
“这个是什么？”他问。
花盼盼走过来看了一眼：“压缩饼。不过这个不好吃，硬得要命，不建议客官买。”
“压缩饼？”赵明远重复了一遍这个词。
“对，就是……把各种粮食压缩在一起，做成一块饼。”花盼盼解释道，“一块就能顶一顿饭，但是口感很差，很硬，没什么味道。”
赵明远盯着手里的饼，心里思量：这么一小块就能顶一顿饭？这姑娘真能说大话。
不过……要是万一呢……买点回去试试。
“能放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这批快到期了，还有三个月。”花盼盼有点不好意思，“当时从海商那里买的不太好，价格便宜，但质量一般。客官要是想买，我可以便宜点给你。保存时间长的也有，需要先订货。”
赵明远又问：“那个是什么？”他指了指旁边架子上的玻璃瓶。
花盼盼从架子上拿下一瓶黄桃罐头递给他。
赵明远接过来看了看，玻璃瓶封装，里面的黄桃泡在糖水里，晶莹透亮。
“这是黄桃罐头。”花盼盼说，“就是桃子泡在糖水里，密封起来，能放很久。”
“能放多久？”
“十八个月左右。”
赵明远心中一震，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。
他仔细看了看密封的瓶盖，又摇了摇，确认里面的桃子确实泡在液体里。
耐储存，饱腹感强，体积小。
这三个特点加起来，不就是军粮需要的吗？
“这种压缩饼，保存时间长的能放多久？”他问。
“三年。”花盼盼说，“质量比这批好很多，价格也会贵一些。”
赵明远沉默了片刻，把压缩饼和黄桃罐头都放回架子上。
“这些，各来十包。”他指了指压缩饼，“罐头也来五个。”
花盼盼以为他买来吃，忍不住劝了一句：“客官，压缩饼真的不好吃，要不你买牛肉？”
“不用。”赵明远语气平淡，“我自有用处。”
花盼盼不再多劝，把东西打包好，算了账。
压缩饼价五分银子一包，十包五钱银子。
罐头两分银子一个，五个一钱银子，总共六钱银子。
赵明远从存银里扣了，拎着东西出了铺子。
赵元朗跟在后面，一脸不解：“爹，你买那个硬邦邦的东西嘛？”
赵明远没有回答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：这东西要是真能放三年，一块顶一顿饭，那边境的粮草问题说不定就有办法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