庆功宴后，惠妃的妆在宫里传开了。
那天晚上惠妃用了豆沙色的口红，配了一身水红色的宫装，还淡淡扫了眼影，在灯光的映照下格外娇艳。
让坐在上首的皇帝都看了好几眼，夸了一句“爱妃今容光焕发”，当晚就摆驾长乐殿。
这一句话就够了。
第二天，各宫娘娘的丫鬟就奔着长乐宫来了，旁敲侧击问惠妃用了什么脂粉。
惠妃带着隐隐的炫耀，说是娘家嫂子从朱颜阁带来的海外货，还让宫女把剩下的口脂拿出来给大家试。
不到三天，朱颜阁三个字就在宫里头传遍了。
嫔妃们出不了宫，但娘家能递牌子进来。
一时间，各位夫人太太纷纷往朱颜阁跑，有替宫里的娘娘买的，有自己用了觉得好再买的，还有纯粹是被安利了来凑热闹的。
周玉兰每天忙得脚不沾地，但脸上笑就没断过。
回头客多，预定的更多。
口红第一批两千支卖光了，后面来的客人都要预定，周玉兰拿了个本子专门记，第一天就记了三百多支，第二天又添了两百多。
眼影和腮红也有预定的，虽然价格不便宜，但架不住效果好，小姐们试过一次就放不下了。
假睫毛的需求倒是慢慢上来了。
一开始大家都不敢试，但青黛和碧桃天天戴着假睫毛在店里招呼客人，看久了也不觉得突兀了，反倒觉得眼睛确实有神。
有几个胆子大的小姐买了回去让丫鬟学着贴，贴好了再来店里分享经验，一来二去，假睫毛也跟着走了不少。
朱颜阁的姑娘们这些天进步飞快。
青黛是最早学会贴假睫毛的，现在已经能贴得很熟练了，从取睫毛到涂胶水到对准位置，整套动作行云流水。
有客人来问假睫毛的事，她就耐心讲解，还会亲自上手帮客人贴。
“您先把眼睛往下看，”青黛捏着假睫毛，轻轻放在客人的睫毛部，“对，不要眨眼……好了，您睁眼看看。”
客人对着镜子眨了眨眼，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眼睛大了一圈，立刻又买了两板。
青黛笑着给她包好，叮嘱注意事项：“胶水透之前不要沾水，晚上卸的时候轻轻撕下来就行，保养得好可以重复用三四次。”
碧桃在口红区也得风生水起。
她之前贴假睫毛贴了五次都没成功，急哭过，但现在早已经学会贴了，只是更擅长讲口红的门道。
“您皮肤白，涂这个珊瑚橘最好看，显得气色好。”
“您肤色偏暖，豆沙色更衬您，正红色也压得住。”
“这支限量款的颜色是唯一的，卖完就没了，您要是喜欢得赶紧下手。”
碧桃说话爽利，客人听着也舒服，她的口红销量一直是几个姑娘里最高的。
其他四个姑娘也各有擅长。
一个叫绛珠的姑娘手巧，遮瑕膏用得最好，能把客人脸上的痘印斑点点得净净又看不出痕迹。
一个叫紫苏的姑娘会哄小孩，有夫人带着女儿来，她就一边给夫人化妆一边逗小姑娘玩，夫人买得舒心，还多给了赏钱。
还有两个姑娘负责招呼那些只逛逛不买的客人，端茶递水拉家常，把客人的需求和喜好记下来，回头整理成册子给周玉兰看。
周玉兰有天晚上关了铺子，把几个姑娘叫到一起，认真夸了她们一顿。
“这几天你们都辛苦了，”周玉兰说，“每个人都有赏钱，碧桃今天多接了两个大单，再加一份。”
碧桃不好意思地笑了：“掌柜的，我就是嘴快。”
“嘴快是天赋，”周玉兰看了她一眼，“但你也得练练假睫毛，不能总让青黛一个人顶。”
碧桃吐了吐舌头：“我练着呢，现在能贴上了，就是有时候会歪。”
青黛在旁边笑：“多练就好了，我一开始也歪。”
姑娘们说说笑笑，累了一天也不觉得苦。
周玉兰看着她们，心里踏实了不少。
以前朱颜阁就是卖胭脂水粉，她一个人招呼就够了，现在货品多了客流量大了，姑娘们个个都能独当一面，她才能腾出手来想更大的事。
花盼盼这段时间来得勤，每隔两三天就从杂货铺过来，到朱颜阁看看情况。
周玉兰把预定的名单给她看，一笔一笔记着，清清楚楚。
“口红预定已经五百多支了，”周玉兰翻着本子，“眼影一百多盒，腮红也差不多。假睫毛走得慢些，但每天都有人买。”
花盼盼算了算：“工厂那边口红五千支已经在生产了，半个月后到货。眼影和腮红各订了五百盒，应该够撑一阵。”
周玉兰点头，忽然压低声音：“盼盼，我有个想法。”
“姐姐说。”
“你看咱们现在的货越来越好，客人也越来越多，我那个隔壁铺子不是已经盘下来了吗？”周玉兰眼睛亮亮的，“我想把朱颜阁再重新装修一下，把两个铺子打通，地方大了，能摆的货也多了，客人逛起来也舒服。”
花盼盼想了想，眼睛也亮了：“姐姐，我正好有个想法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咱们可以把朱颜阁做成那种……让客人自己逛的铺子。”
周玉兰没听懂：“自己逛？不就是自己逛吗？”
花盼盼笑着摇头：“不是那种。我说的是，把货品摆在架子上，客人可以自己拿下来看，可以试，想买什么就放到购物篮里，最后到柜台结账。”
她比划着：“就像……你去逛集市，但什么东西什么价都标得清清楚楚，不用每样都问掌柜，也不用担心问了不买不好意思。”
周玉兰想了想，觉得有点意思，但还是不太明白。
花盼盼说：“等我下次带个样子来给你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