傍晚时分,头终于落下。
荒山上一片泥土翻新的气味。
两千多棵树苗整整齐齐地栽进了土坑里。
黑色的塑料管子里往外流着清凉的井水,把树底下的土全浇透了。
陈平站在高处,手里拿着一个旧帆布包。
拉开拉链,露出一叠叠红彤彤的百元大钞。
这是沈曼给的启动资金,今天正好派上用场。
“大家伙把手里的活停一停!带上农具,排好队过来领钱!”陈平扯着嗓门大喊。
听到发钱,了一天累得气喘吁吁的汉子们瞬间来了精神。
大牛带头,六七十号人排成一条长龙。
林小雅坐在旁边的一块平底石头上,手里拿着账本。
每念一个名字,陈平就从帆布包里抽出八十块钱,直接塞到村民手里。
拿到钱的村民,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。
在乡下种地,一年到头也见不到几次现钱。
今天跟着陈平了一天,晚上红票子就揣进了兜里。
这比什么好听的话都管用。
“陈哥办事就是敞亮!以后你说往东,大牛我绝不往西!”
大牛把钱往裤兜里一塞,拍着脯大声表态。
其他村民也跟着起哄叫好。
经过砸水管事件,再加上现结工钱的做派,陈平在桃花沟算是彻底把人心拢住了。
王宝成十几年积攒的威风,一天之内被陈平踩得粉碎。
发完工钱,天色彻底黑透了。
大家伙结伴下山。
陈平走在最后,看着刚刚建起雏形的果园,心里盘算着下一步的计划。
光种果树见效太慢,得想办法在树底下套种点什么中药材,才能快点把十万块钱本钱赚回来。
回到卫生室后院,陈平脱了满是泥土的短袖体恤,光着膀子走到水井边打水洗澡。
冰凉的井水从头浇到脚,冲走了一天的汗水和疲惫。
洗完澡,陈平擦身子,穿上一条大裤衩。
前院静悄悄的。
林小雅算完账已经回自己屋睡了。
陈平想起白天在巨石后面刘玉兰说的话。
他走到刘玉兰的卧室门前,伸手轻轻一推。
门没反锁,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屋里开着一盏光线昏暗的小红灯。空气里飘着好闻的沐浴露香味。
刘玉兰刚洗过澡,正侧躺在粉色的双人床上。
听到开门声,刘玉兰转过身,一双水汪汪的媚眼直勾勾盯着陈平。
“死冤家,我还以为你累趴下,晚上不来了。”
刘玉兰娇滴滴地开口,声音软得能滴出水。
陈平走过去,直接坐在床沿上。
他目光火热,盯着女人惹火的身段。
“今天活高兴,就算真累趴下,也得把你伺候舒服了。”
陈平咧嘴一笑,宽厚的大手直接探进深紫色的真丝睡裙里,。
刘玉兰浑身一颤。
她顺势伸出两条的胳膊,紧紧搂住陈平粗壮的脖子。
屋里的温度迅速升高。
两人的体温隔着薄薄的真丝布料传递着。
.......
第二天上午,清水镇派出所。
一辆破旧的摩托车停在大院门口。
王宝成顶着一张鼻青脸肿的胖脸,一瘸一拐地往里走。
昨天在山上被村民踹了好几脚,身上全是脚印子,狼狈到了极点。
他轻车熟路地来到二楼副所长办公室,抬手敲了敲门。
“进来。”里面传出一个粗犷的男人声音。
王宝成推门进去,赶紧换上一副笑脸,点头哈腰地掏出兜里的软中华香烟:“李所长,忙着呢?”
坐在办公桌后面的,是一个穿着制服、留着平头的中年男人。
正是刘玉兰的丈夫,李大伟。
李大伟接过烟点上,吐出一口青烟,上下打量了王宝成一眼,皱起眉头:“老王,你这是唱的哪一出?让人给揍了?”
王宝成一听这话,眼泪都快挤出来了,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开始诉苦。
“李所长,你可得给我做主啊!我们村新来个大学生,叫陈平。”
“仗着自己念过几天书,在村里拉帮结派,不仅动手打了我小舅子孙强,昨天还带头鼓动村民把我给打了!”
王宝成添油加醋,把陈平怎么霸占荒山、怎么蛊惑村民的事说了一遍。
雇人去砸水管的事,被他改成了陈平故意找人演戏陷害他。
李大伟听完,脸色阴沉下来。
王宝成平时没少给他送好处,两人算是一条绳上的蚂蚱。
王宝成在村里被人踩了,他李大伟的面子也挂不住。
“一个刚毕业的穷学生,敢这么狂?”
李大伟把烟头狠狠按在烟灰缸里。
“可不是嘛!”王宝成凑上前,压低声音继续拱火,“李所长,还有件事不知当讲不当讲。陈平现在就住在你们家卫生室后院的破屋里。”
“玉兰一个人在村里守着诊所,孤男寡女住一个院子。”
“他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,要是对玉兰动手动脚,你头顶上可就不好看了!”
听到自己老婆的名字,李大伟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茶杯直响。
“他敢!老子借他十个胆子!”
李大伟瞪圆了眼睛,怒火直往脑门上撞。
他虽然在镇上经常喝花酒,冷落了老婆,但自己的女人绝对容不得别人染指。
王宝成心里暗暗得意。
只要把李大伟的火挑起来,陈平就算是有三头六臂也得脱层皮。
“李所长,他今天带人去山上活了,村里就他几个心腹。”
“咱们要是这时候带几个人过去,把他的树苗全拔了,看他还怎么狂!”
王宝成趁热打铁提出主意。
李大伟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,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辣。
“行,你先去楼下等着。我叫上几个兄弟,中午咱们去桃花沟转转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叫陈平的小子长了几个脑袋,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