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额娘!额娘你怎么了?!”
糯糯带着哭腔的呼喊,像一细细的针,刺破了江晚晚脑中那片混乱的剧痛。
她勉强睁开眼,看到糯糯那张挂满泪珠,惊惶失措的小脸,心脏猛地一揪。
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,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。
“我……我没事……”
那股电击般的疼痛来得快,去得也快,但留下的余悸却让她浑身发软,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
【最终警告!】
系统的声音再次响起,冰冷无情,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。
【宿主必须在一小时内,动身前往上河村市集。否则,系统将执行二级惩罚,电击强度提升十倍。】
十倍?!
江晚晚打了个寒颤。
刚才那一下,她就感觉自己快要死过去了,要是再来十倍,她毫不怀疑自己的脑子会被直接烧成一团浆糊!
这个狗系统!简直就是个!
她算是看明白了,跟系统硬刚,死路一条!
糯糯哭着拉她的手,想把她拖回茅屋。
“额娘,你是不是生病了?我们不去了,我们回家……”
江晚晚深吸一口气,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。
“不,我们要去。”
她擦掉糯糯脸上的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坚定。
不能再犹豫了!为了糯糯,也为了自己的小命,这个市集,她今天非去不可!
她捡起地上的包裹,柔声安抚着糯糯。
“糯糯乖,额娘真的没事,就是刚才不小心绊了一下。”
“你在这里等额娘,好不好?额娘去去就回。”
糯糯死死地抱着她的腿,说什么也不肯松手。
“不要!我要跟额娘一起去!”
江晚晚心中一软,但理智告诉她,绝对不能带糯糯去!
市集人多眼杂,万一遇到危险,她一个人逃跑都困难,更别说还带着个孩子。
江晚晚蹲下身,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。
“糯糯听话,市集上人太多了,坏人也多,额娘一个人去,才方便。你在家里,才是最安全的。”
她指了指那口金丝楠木小棺材,压低了声音。
“记住,如果额娘天黑了还没回来,或者你听到外面有坏人的声音,你就立刻躲到那个‘香香的木头盒子’里去,把盖子盖好,千万不要出来,也千万不要出声,知道吗?”
那是那个男人留下的东西,或许,也是最安全的地方。
糯糯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大眼睛里依旧噙着泪水,看起来可怜极了。
“那……额娘一定要早点回来。”
“一定!”
江晚晚在他额头上亲了一口,狠下心,转身就走。
她不敢回头,她怕一回头,就再也迈不开步子了。
为了保险起见,江晚晚在脸上和手上都抹了些灶底的黑灰,又把头发抓得乱糟糟的,让自己看起来像个逃荒的难民。
这样,应该不会太引人注目。
从龙隐滩到上河村,大约有三里路。
这条土路,江晚晚走得心惊胆战。
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,任何一点风吹草动,都能让她绷紧神经。
一路上,她都紧贴着路边的树林和草丛走,时刻准备着一旦发现不对就立刻躲起来。
幸运的是,一路上并没有遇到什么人。
当她远远地看到上河村的轮廓,听到那隐隐约约传来的喧闹声时,她才稍微松了口气。
上河村比她想象的要大一些,村口立着个石碑,几间青瓦房错落有致。
所谓的市集,就在村子中央的一片大空地上。
此刻,空地上早已是人声鼎沸,热闹非凡。
卖菜的,卖布的,卖杂货的,卖小吃的……各种各样的摊位挤在一起,吆喝声,讨价还价声不绝于耳。
空气中弥漫着牲畜的味,食物的香味和汗水的味道,充满了活生生的人间烟火气。
江晚晚深吸一口气,将头埋得更低了些,混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。
她找了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,就在一个卖自家织的粗布的摊位旁边,学着别人的样子,把那块破布往地上一铺,将自己的“商品”小心翼翼地摆了出来。
四个竹杯,一个竹编盒,十几个竹蜻蜓。
在周围那些卖粮食蔬菜的摊位中间,她这点东西,显得格外寒酸和另类。
果然,她的“摊位”刚摆好,就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。
但大多数人,都只是远远地看一眼,然后就摇着头走开了。
“这卖的是啥玩意儿?竹子做的?”
“看着倒挺光溜,能当饭吃吗?”
“一个要饭的,还学人做生意,真是笑话。”
各种各样的议论声,不大不小,刚好能传进江晚晚的耳朵里,像针一样扎人。
江晚晚攥紧了拳头,指甲都快嵌进了肉里。
她低着头,假装没听见,心里却在给自己打气:江晚晚,你是来赚钱的,不是来吵架的!忍住!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旁边卖菜的大婶都卖出去好几捆青菜了,她的摊位前依旧是门可罗雀。
江晚晚的心,一点点地沉了下去。
难道,是她想错了?
这些东西,本没人要?
就在她开始自我怀疑的时候,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,突然在她头顶响起。
“哟,我当是谁呢,原来是个小叫花子。拿着几破竹子,就想来咱们这儿骗钱?”
江晚晚猛地抬头。
只见旁边那个卖粗布的摊主,一个身材臃肿,三角眼,嘴唇削薄的中年妇人,正双手叉腰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满脸都是鄙夷和不屑。
那妇人见她看过来,嗓门更大了。
“看什么看?”
“你这破玩意儿,有人买吗?别在这儿占着地方,晦气!赶紧滚蛋!”
周围人的目光,瞬间都聚焦了过来,对着江晚晚指指点点。
江晚晚的脸,“唰”地一下就红了,不是羞的,是气的!
她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东西,在这个女人嘴里,竟然成了“骗钱的破玩意儿”!
她正要开口反驳,那妇人却从鼻子里哼了一声,扭过头,对着旁边一个相熟的摊贩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“张嫂,你瞧瞧,现在这世道,真是什么人都敢出来摆摊了。一个黄毛丫头,不好好在家待着,跑出来抛头露面,还卖这种不三不四的东西,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家的姑娘!”
那被叫做张嫂的摊贩也跟着附和。
“谁说不是呢!李大姐,你离她远点,别沾上什么不净的!”
那李大姐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,声音又拔高了八度,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。
“就她这穷酸样,能卖出去一个铜板,我今天就把我这摊布给吃了!”
“你说什么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