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,还是不去?”
这个问题,像一块巨石,沉甸甸地压在江晚晚的心口。
火堆里的木柴发出“噼啪”的爆响,火星四溅,映着她明明灭灭的脸。怀里,糯糯早已睡得香甜,均匀的呼吸声像最柔软的羽毛,一下下拂过她的心尖。
去市集,意味着要将自己和糯糯置于未知的危险之中。都统府的爪牙就像潜伏在暗处的毒蛇,随时可能窜出来给她致命一击。
可是不去,系统那冰冷的惩罚——“收回幼崽糯糯,并对宿主进行人道主义毁灭”,比都统府的任何手段都更让她恐惧!
她不能失去糯糯!绝对不能!
一夜的煎熬,当天边露出第一抹鱼肚白,清晨的寒气从茅屋的破洞里钻进来时,江晚晚眼中的挣扎终于被一抹决绝的坚定所取代。
她要去的!不为别的,就为怀里这个孩子能吃上一口肉,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蛋花汤!
风险,她担了!
打定主意的江晚晚,瞬间充满了动力。她轻手轻脚地把糯糯放在铺着旧被褥的土炕上,又把自己的外衣给他盖好,然后便一头扎进了屋后的竹林。
晨曦微露,竹林里还弥漫着一层薄薄的雾气,空气清新得让人心肺都为之一清。江晚晚没有时间欣赏美景,她的目光如鹰隼般,在竹林中飞快地扫视着。
要做能在市集上卖出价钱的东西,光靠蛮力不行,必须得有巧思,有这个时代没有的新鲜感!
她是谁?她是千万粉丝的种田博主,手工达人!玩转竹子,是她的基本功!
很快,她就挑选好了几种粗细不同的竹子。用那把锋利的斧子砍倒后,她便拖着这些“原材料”回到了茅屋前。
糯糯已经被外面的动静吵醒,正揉着眼睛,好奇地看着她。
“额娘,你要做什么呀?”
“额娘要做能换肉肉的好东西!”江晚晚冲他笑了笑,拿起一把小刀,开始了自己的创作。
她的动作,行云流水,充满了现代工业设计般的美感。
先是处理最粗的竹筒。她没有把它做成简单的水杯,而是据竹节的天然形状,截取了大约二十厘米长的一段。用小刀在竹筒外壁上,小心翼翼地雕刻出几片错落有致的竹叶图案。图案简单,却瞬间让原本朴实无华的竹筒多了一丝雅致。接着,她用砂石和布条,一遍遍地打磨杯口和内壁,直到触手光滑,不留一丝毛刺。
一个古朴又精致的竹杯,就这么诞生了。
糯糯在一旁看得眼睛都直了,拍着小手喊道:“哇!额娘好厉害!这个杯子比那个亮晶晶房子里的玉杯子还好看!”
江晚晚心中一动,亮晶晶的房子……又是紫禁城吗?看来这孩子以前的生活,非富即贵。
她压下心头的思绪,继续手上的活。做完四个竹杯后,她又用稍细的竹子,编织了一个小巧的储物盒。经纬交错,竹条在她手中仿佛有了生命,不一会儿,一个带着盖子,可以用来放针头线脑或者小首饰的竹编盒就成型了。
但江晚晚知道,光靠这些,还不够。这些东西虽然精致,但受众有限,不一定能快速卖出去。她需要一个能引爆全场,让所有人都挪不开眼的东西!
她的目光,落在了那些削下来的、最细的竹枝上。
脑海中,灵光一闪!
她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,拿起两片薄薄的竹片,在中间钻了小孔,然后用一细竹棍穿过,固定。
“额娘,这是什么?像个‘十’字。”糯糯好奇地凑过来。
“这个啊,叫竹蜻蜓。”江晚晚神秘一笑,将竹棍放在手心,然后双手猛地一搓!
“嗡——”
伴随着一声轻响,那小小的竹蜻C蜓瞬间脱离她的手心,旋转着、雀跃着,直冲向清晨的天空!它飞得又高又远,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,最后才轻飘飘地落在了远处的草地上。
糯糯的嘴巴,瞬间张成了“O”形,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!
“飞……飞起来了!”他激动得小脸通红,指着竹蜻蜓,结结巴巴地喊道,“额娘!它会飞!像小鸟一样!”
江晚晚得意地扬了扬眉。
就是这个!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!
在这个娱乐方式极其匮乏的年代,一个能飞上天的玩具,对孩子们的吸引力绝对是致命的!
她立刻趁热打铁,一口气做了十几个竹蜻蜓。
看着地上摆放着的一堆“商品”——四个雅致的竹杯,一个精巧的竹编盒,还有十几个新奇的竹蜻蜓,江晚晚终于松了口气。第一桶金,就靠你们了!
她找了块破布,小心翼翼地把这些东西包好,准备出发。
可当她站起身,望向通往上河村的那条蜿蜒的土路时,一股寒意却不受控制地从脚底升起。
那条路,仿佛通往未知的深渊。
刘管家那张狰狞的脸,家丁们不怀好意的笑,还有那句“奉乌拉那拉福晋之命”……一幕幕,如同梦魇般在脑海中回放。
她的手,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万一……万一市集上就有都统府的眼线怎么办?
万一她被认出来了怎么办?
她会被抓回去,被活活打死!而糯糯……糯糯会被他们抢走,去指认她的“罪名”!
不!她不能去!太危险了!
留在这里,就算吃野菜,喝河水,至少是安全的!至少糯糯还在她身边!
这个念头一起,就像疯狂滋长的藤蔓,瞬间缠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迈不开脚步。
对,不去了!大不了就跟系统拼了!
她刚要转身回屋,脑海里,那个欢快的萝莉音却突然响起,这一次,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,冰冷得如同机械。
【警告!检测到宿主产生消极怠工情绪,严重违背“天选之子养成”基本原则!】
【第一次警告!请宿主立刻执行任务!】
江晚晚心里一横,警告就警告!我就是不去了!
她刚在心里呐喊完,下一秒!
“滋啦——”
一股强烈的、难以言喻的剧痛,猛地从她的大脑深处炸开,仿佛有上万钢针在同时穿刺她的神经!那是一种纯粹的、无法抵抗的痛苦,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力气!
“啊!”
江晚晚惨叫一声,手里的包裹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整个人都蜷缩了起来,浑身剧烈地颤抖着,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。
这突如其来的变故,把糯糯吓坏了。
他连滚带爬地跑到江晚晚身边,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慌乱,眼泪“唰”地就流了下来。
“额娘!额娘你怎么了?!”
“你不要吓糯糯!额娘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