崔逸不敢在学校里贸然动手后,当天确实没来找过于然麻烦,虽然俩个班不过是一墙之隔。
于然害不害怕崔逸,覃薛文不知道,反正他是挺紧张的。下课的时候时不时地盯着门口,生怕崔逸来,于然去个洗手间,他也像个保镖似的跟在于然身后。
一天下来,覃薛文是担惊受怕。
周北野笑话他,“覃哥就跟个老母鸡似的,跟在鸡崽子旁边。”
他心道,可不是嘛,结果对方还不领情呢。但他又忍不住跟着人走,当真是不知道得什么心。
放学后,沈梓柚收拾好东西,就准备走了。她是心理老师,暂时又没有什么作业。虽说是班主任,但目前来说,他们班也比较让人省心。所以,在高一的办公室里,她是唯一一个到点就收拾东西,去班上巡视一圈,就最早下班的老师了。
说实话,主要是她没什么事,留在办公室又能做什么呢?
她出了校门口,走到后门,覃薛文已经在那等着了。
早上出门时,沈梓柚一般都比覃薛文出发的早,所以俩人都是分开走的。放学的时候,俩人的时间差不多,便一起回去,省的开两辆车来。但,为了减少没必要的麻烦,俩人一致决定低调行事。因此,沈梓柚下班都走后门,后门连着一座山,一般都没什么人往这边走,正适合他俩。
覃薛文正在逗猫,也不知是学校里的猫,还是山上跑下来的。橘猫蹭了蹭他的裤脚,碰瓷似的躺在他的鞋上,任君采撷。
他从包里拿出一条火腿肠,蹲在地上看着猫咪抱着肠啃。
嘴巴不大,吃的挺快,不愧是大橘。
余光见了沈梓柚,覃薛文赶忙站起来,先一步坐回了车里,留下大橘喵喵叫了几声。
沈梓柚看了两眼猫,也坐上了车。
上车后覃薛文没说话,只是看着窗户外面。
车子没开多远,覃薛文便看见了于然。他才走出学校没多远,身后的崔逸也离着没多远正要出校门。
“刘叔停车!”覃薛文立马喊了停。
他连忙打开车门,保姆车的位置大,装了保镖和刘叔,还能再多装几个。“于然,上车,我送你!”
于然显然是听到了,他停下脚步,看着车子里的人,想要拒绝。
他不知道覃薛文为何对他如此熟络,他们本不认识。
但余光一闪,他抬眼定睛看着车身上的镜像反光,不远处的,是崔逸。
于然还是有些犹豫,覃薛文帮了自己,他不想给对方多添麻烦。
他抓紧了自己的书包肩带,拒绝的话都到了嘴边。
覃薛文像是知道对方的打算,他伸手杵了杵坐在旁边的沈梓柚,脸上多了些哀求。
沈梓柚叹了口气,徒生一股自家养的猪大了要去拱白菜的心思,她等下就给孩子他爸发个信息,这个得狠狠吐槽一下。她探出身子,和于然招了招手,示意对方上来。
显然,这样更有用。
但,覃薛文稍稍有些不满。
保姆车的门自动关上,覃薛文和于然坐到了后面一排。
“于然同学,你家住哪?我们送你。”沈梓柚开了口,扭过头对着后排道。
“谢谢沈老师,太麻烦您了,就把我送到前面不远的公交站吧,我可以自己回去的。”于然垂着眼。
“没事,我们顺路,再说谁知道崔逸那傻...”差一点脏话就要脱口而出了,覃薛文瞄了眼沈梓柚,“那傻东西,会不会继续跟着你,我们送你回去,安全一些。”
沈梓柚点点头,没错,这可是男主,可不能再磕着碰着了。
她记得上午有看过于然的资料,“你是住在老街那块吧,我们正好顺路不麻烦的。”说完她也不等人拒绝,赶忙跟刘叔交代,“先去老街,送薛文的同学。”
“好。”
她说完,便窝了回去,没去管身后的两个人。
“你别担心,沈梓柚...”覃薛文注意着对方的神情有些变化,眼神里似露出些指责,“沈老师,其实是我...”覃薛文嘴快,脑子却还没转过弯,一下又不知该如何介绍沈梓柚的身份。
“姐姐。”沈梓柚的声音从前排传出,显然对方也听到了二人的交谈。
“恩,她其实是我姐姐,只是在班上不好明说。”覃薛文赶忙解释。
于然了然地点点头,他就说俩人之间的关系好似有些不一样。
“听说你之前是三班的,怎么今天才来我们班?”覃薛文好奇地问道,他其实知道对方大概是因为受伤了,所以才没来学校,只不过没想到,对方怎么就突然转到自己班上了。
于然抿了下嘴,还是答道,“崔逸在三班...我...”
“也是,这样你来我们班,我还能保护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于然望向对方的眼睛,由衷地感谢道。
“不...不用...”覃薛文与于然对视上,不知为何看着对方的眼睛,他就有些磕巴。
之后俩人又聊了几句,多是覃薛文在没话找话,虽然于然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有所答复,也算是聊得比较开心。
等于然下了车,覃薛文还靠在窗边往后看,瞧着于然的背影慢慢走进小巷子里。
“你说,于然怎么会惹上崔逸呢?看样子,他们甚至是在开学之前就结下梁子了。”覃薛文坐到前排,与沈梓柚并齐,试图从对方这打探点消息。
沈梓柚叹了口气,把手机放下。“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执着于于然同学啊,也没见得你对周北野他们这么好。”
“我...”为什么,他也说不上来,“可能是没见过长他这样的吧。”
沈梓柚翻了个白眼,仅仅是图人家长得好看?
好一个渣男,他爸应该不会这样吧。
“你救了他一次,所以总想着保护他。但是,你也要看于然同学愿不愿意被你保护啊,人家也是有自己的想法的。你愿意助人为乐,我是没有意见的,但如果是自我感动,就算了。”沈梓柚提醒道。
于然确实不一样,他的水杯看上去很新,却又有些磕碰,上面也没有任何标识。他的鞋子也和班上同学的不同,是耐穿的帆布鞋,看不出来穿了多久,但鞋带上的磨损也不少。就连书包,也不像是新的,黑色的,有些泛着灰。
能上瀚启,不是家庭条件还不错,就是成绩很好的。很显然,于然是属于成绩很好的类型。家庭条件或许是和他们不一样的,至少普通家庭的孩子在新学期开始时,家人会为他们准备新的文具和装备。
于然却没有,好像什么都没有。
甚至住的地方还是老街,顾名思义,是一条很老的街道。这里算是城中村,房租便宜,但鱼龙混杂。
“于然他,家长联系方式上只有一个人的电话。”沈梓柚还是忍不住跟覃薛文提了一嘴,兴许是因为对方是世界男主,也有可能是因为对方不卑不亢却在本应该肆意的年纪里没了笑容。
覃薛文愣了一下,似是没明白过来。思索了一会,才转过头看向沈梓柚。
沈梓柚选择告诉覃薛文,自然是有自己的考量。覃薛文从小也只有爸爸,其他覃家的家庭成员姑且不算。她也不过是个后来的,这其中成长的代价,只有他自己清楚。
所以比起其他人,他更能共情于然,但这也是他提醒对方不要做些自我感动的事。
“知道了。”覃薛文点点头,又扭过头去,看着窗外极速倒退的风景。
晚上临睡前,沈梓柚将于然和崔逸的事情简单与覃白崧讲了讲,又顺道吐槽了一番覃薛文护崽一样的举动。
电话那头的覃白崧听着沈梓柚的声音,浅声笑了下。
沈梓柚顿住,倒抽一口气。
救命,笑声太性感了吧!
察觉到对方的停顿,覃白崧接着问道,“怎么不说话了?”
“...你笑什么。”伤力有多强,他心里没数吗?沈梓柚抽打着自己的枕头,停下来又埋头扎进枕头里。
又听电话里的女人道,“我还没见过你笑...”
这下轮到覃白崧不说话了。
“我...我乱说的,你别听。”沈梓柚的脸红透了,她却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美。
覃白崧自己也没注意,语气又温柔了些,“我很快就会回来。”
看来是他的妻子想他了。
“哦,好吧。”沈梓柚压不住的嘴呀,甜甜道。
覃白崧这话也不是乱说的,他部署好国外,就打算回国,这边的运行基本上很完善了,他也没必要一直呆在这里。
想到沈梓柚,覃白崧又有些心情复杂,他能感觉到对方逐渐对他放开的态度。当然,他自己也有些克制不住。
此前对于沈梓柚的怀疑,他也埋藏在心里。不管对方,从前是谁,现在又如何,覃白崧只知道沈梓柚现在是自己的妻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