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说整个瀚启国际最近名声在外,连门卫处的保安都有所耳闻的班级,那便只能是高一二班了。
前脚说是在考场当场被主任抓获作弊的同学,后脚这瓜又极限反转,说是主任故意针对,诬陷学生。
仅仅一天的时间,就足够让学生们议论纷纷了,各种版本的解读都有了。
学生们按捺住心中的好奇和八卦,只等最后的结局和处理。
没想所有人都被集中在了场,听着台上主任的道歉词。
各种臆想猜测都只是假象,谁能想到学校直接实锤老师,而还了学生一个清白的呢,只能说校长大义!
在台上僵硬的念着道歉词的三分钟,刘胜觉得,这是他人生中最黑暗的三分钟。明明是艳阳高照的天,他却冷汗直冒,只觉得一阵发寒。他明明站在主席台上无数次,却好像从没被这么多双眼睛注视过,他的手紧握成拳头,想要克制住自己在发抖,很显然,他做不到。
这世人常道,人非圣贤孰能无过,这么浅显的道理,活了快半辈子的刘胜倒是一点也没参透。
他若是痛痛快快道个歉,主动向覃薛文认错,兴许还能挽救一番清誉。谁知他扭扭捏捏一副不服气的样子,压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。刘胜可能意识到了一点事情的严重性,但那是针对他个人以后仕途的,完全没想过,对于学生会有什么样的影响。这样的人,又如何能当好主任。所以胡校长脆就鸡儆猴,这正好也合了沈梓柚的意。
她慢慢地巡视着队伍,最后停在了覃薛文身边。
“解气嘛?”她没有回头,好像是随口一说。
一旁的覃薛文站着吊儿郎当的,笑意却满满。“特别解气。”
沈梓柚微微点头,“他对你下手,不过是以为你是个无名氏罢了。”
“却没想过,我有靠山。”覃薛文笑嘻嘻地接道。
“倘若你离山远了些呢?你能将山给移过来吗?”沈梓柚没有笑,她淡淡地说道。
假若没有沈梓柚,以他的性子,肯定会跟老师吵起来。清白不知如何自证不说,可能还会闹得不可开交。他爸知道后,可能会帮他收拾烂摊子,还他清白。但,的名头戴上了,却是难以取下来的。
他在学校里定会被人议论纷纷,难以承受这种污名。以他覃薛文的性格,定是容易和人杠起来的,这样一来,校长老师又会偏向谁呢?
覃薛文抿着嘴,一言不发。
确实,如果没有山,他还能靠谁呢?
覃薛文挺直了背,看着刘胜灰溜溜地下了台,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清明。
他想和旁边的人说说话,却发现身边的人,不知什么时候走的。
覃薛文有些沉默,身边的兄弟们也发现了,却不知为何。
这份沉默一直到第一节课准备上课的时候,按课表第一节课应该是英语课。
英语老师站在台上等待着上课铃,这算的上是开学的第一节课。她在铃声之前,就到了教室。
铃声还没来,班主任倒是来了。
她身后还带了个学生,走得稍稍有些慢。
沈梓柚是刚坐上办公椅没两分钟,就听见系统的提醒。
【世界男主在此附近出现。】
她一抬眼,就见副校长领了个学生进来。对方和蔼可亲的样子,倒不像是对着一个学生的。
“刘老师,沈老师,刚好你们俩都在,跟你们说个事。”张副校长招招手,将俩人唤来。
“这...不是我们班的于然同学吗?”刘晓雨这才看清楚张副校长身后的学生,那天报到的时候,她见过,是她班上的学生。第一天来的时候,就与班上同学有些不对付,她也没怎么管。
“对,原来是你班上的学生,但是学生家长和我们学校沟通了一下,强烈要求让于然同学转去二班,我和校长没什么意见,不知两位老师有意见吗?”
这都铁上钉钉的事了,现在才来问她们的意见有什么用?沈梓柚心中腹诽。面上却保持笑容,“没问题,二班非常欢迎于然同学。”
一旁的刘晓雨可就没这么好气度了,顿时黑了一张脸。“没意见。”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。她是没法气副校长的安排,只能转头怨恨上了沈梓柚。
沈梓柚当真是冤枉。
不过,男主放在她班上也好,把男主和反派都放在眼皮子底下,有问题她能及时发现,说不定她的“好大儿”覃薛文就不用黑化成反派,也没必要和于然作对了。
沈梓柚带着于然回到班上,在英语课开始前将他安排在了一个空位上,正好,这下她班上就是26个人了,每个人都有同桌了。
“先这么坐着,之后再换。”沈梓柚交代了一番,便匆匆离开,将教室交给任课老师。
这节课,覃薛文很安静,除了时不时地抬眼望向于然的方向。
那张脸,他很熟悉,不就是那天他见义勇为的对象吗?
一直到大课间,覃薛文都一直分神注视着于然的背影。
见那人拿着水杯站了起来,他想也没想便跟了上去。
大概是覃薛文的视线太过于直白,于然感受的很清楚。但,他印象中是不记得和二班的人有任何交集的。
于是他拿着水杯进了水房,身后的人也跟着进来。
于然一转身,便看见覃薛文站在门口。
覃薛文?于然可不曾认识过他。
但,这几节下课的时候,他都有听到同桌和周围的同学在议论对方。
覃薛文没料到于然会突然转身,对上于然的双眼,他有些尴尬,“好巧...你也来装水吗?”
于然不语,只是继续盯着对方。
他这是说的什么废话,覃薛文都想扇自己两嘴。
他紧张地搓了搓裤缝,“你记不记得...”
于然皱着眉头打断,“我认识你吗?”
覃薛文震惊愣在原地,“你不认识我?”
他虽说也是有做好事不留名的想法,可如今看到这人一点也不认识又让他稍稍有些恼火。转而又想着那天,这人估计也没看到自己,又有些释怀了。
想着那天这人被伤的那么重,他还打算安慰关心一番,谁曾想人家压不认识自己。再看对方那一副防备的样子,算了,就当是学雷锋吧。
“算了,没什么事。”覃薛文收起视线打算往外走。
谁知立马又来了一群人,推搡着他往水房里头去。水房本就不大,只是为了方便给同学们常饮用的地方。
覃薛文本还想出去,谁知一群人里走出来一个人。这人他有所耳闻,是三班的,似是叫崔逸。认识他也是从几个弟兄的嘴里听来的,崔逸,崔家的小儿子,爱寻滋挑事,打架欺凌,无一不做。崔家还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,但独独这个小儿子每次做的事当真是让人大跌眼镜,偏生崔家对他袒护得要紧,这就导致崔逸做的事情愈加过分。
按理说,以崔家的身份,崔逸应是该进到二班的。但,二班都是一群纨绔,虽说成绩不好,但人总的来说还算是纯良。崔逸的名声各家的家长都有所耳闻,看不上崔家或者不惧崔家的自然有许多。于是几家联手,崔逸进入二班。
要不然,那当真是一大祸害。
眼下对方带这么多人,不是找麻烦,就是找麻烦。
但,这里只有他和于然,他自问和崔逸没有过口角,那就只能是于然了。
覃薛文眉头紧皱,他才将人救回来,怎么又有人找麻烦。他见于然一副冷冷清清的样子,而且长得也精致好看,不像是会找事的人啊。他是真没见过比于然长得还好看的男生了。
他没走,反而还退到了于然身边。
于然还在装水,一壶的水,一半热,一半冷。
等水装满,手里的杯子也有了几分重量。
“崔哥,我就说这小子在水房。”有个狗腿子在旁边道。
“你胆子可真大。”崔逸双手着兜,站在人群中间。“都已经警告过你了,还得来。你要知道,我爸能把你转到二班,不代表你就万事大吉了,明白吗?我说过的,你要是还敢回来,我不会让你好过的。”
崔哥?覃薛文脑子一闪,那天那几个围着于然打的混混,嘴里也出现过崔哥...难道说的就是崔逸?
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?
什么仇什么怨,于然心中自然明了。
只是对方的做派,当真是恶心,一想到自己和这人的关系,他就更想吐了。
崔逸示意小弟们跟着他一起上,眼底的兴奋藏都不藏。
覃薛文脑子一热,救人救到底,送佛送到西。他脚一伸,站在了于然身前。
“呵,你还找了帮手?”崔逸有些好笑。
“不认识。”于然推了推面前的人,却怎么也移不开半步。
“那个什么,我是他同学,我们一个班的。”覃薛文摸摸鼻子。
崔逸夸张地大笑着,竟然也还有人为于然出头。
“你认不认识我是谁啊?”崔逸指了指自己,当覃薛文只是个普通学生。
“你的名声,当然有所耳闻。”覃薛文散漫地道,“但,你认识周北野吗?或者吕钊帆?王昱?”
崔逸听闻眯了眯眼,他站直了身子。“怎么?”这三个人,不仅仅是二班的学生,更有着是他们崔家也需要忌惮的家世。“你和他们什么关系?”
“我们俩,和他们仨是拜了把子的兄弟,你确定你要冒这个险吗?”覃薛文慢条斯理的说道。拜没拜把子,自然是他说的算。
崔逸冷笑了一下,“我看有人能护你到什么时候。”说完便转身往外走。
他前脚刚离开,后脚沈梓柚就跑着过来了。
也就几百米的距离,硬是跑得她气喘吁吁的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覃薛文上前,疑惑地望着沈梓柚。
她怎么来了,她来还不是因为系统一直在提醒她,男主有生命危险,世界就会崩塌。她赶忙一路跑过来,幸好,覃薛文也在,找麻烦的人也走了。
“没事。”她直起身摆摆手,“我听同学说有人找你们麻烦,就过来...看看。”
“你也就只能看看了,跑这两步,都喘成这样。”覃薛文吐槽道。
沈梓柚瞪了他一眼,转而温柔地问道,“于然同学呢,你没事吧?”
“我没事,覃同学...帮了我。”于然从水房走出来望着俩人。
沈老师和覃薛文的关系...好像不一般?
“那就好,马上要上课了,先室吧。”沈梓柚送着二人回班上。
覃薛文故意走得慢,与沈梓柚留在后头,离于然远了几步。
“我上次救的人就是于然。”他悄的跟沈梓柚说着。见沈梓柚睁大了眼睛,才道,“我刚刚听见那些人叫崔逸,就是三班的那个,叫崔哥。他还专门来找于然麻烦,所以上次的事肯定是崔逸找人做的。”也不知道那几个下手的混混有没有被抓起来,要是能一并将崔逸也拉下水就更好了。
沈梓柚有些忧心,“你坏了他两次事,他现在暂且不知道是你做的,要是知道了,会不会找你麻烦?”关键是,覃薛文从未透露过他与覃家的半点关系,也就玩得好的那三个兄弟知情,其他人一概不知。
在学校,就是个普通的学生。
“不会的,我把周北野几个拉出来挡剑,崔逸不敢动的。周北野他们几个的家长和我爸也都认识,不用担心。”
行吧,兄弟原来是这么用的。沈梓柚收回担心,“反正要是有什么问题,你必须得告诉我。”至少在学校,她的身份,校长是知情的,犯不着为了个崔逸得罪了她。
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