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完药了,你可以走了。”
他转身走向洗手台,开水,冲手。
司意绵慢慢站起来,理了理裙子。
“那拆线呢?也来找你吗?”
鹤司忱没回头,想把这道警戒线重新拉起来。
可话到嘴边,又想起她刚才故意找周牧处理。
这小姑娘拿捏人的本事,与生俱来。
鹤司忱关上水龙头,扯了张纸擦手。
“直接过来。”
擦手的纸巾被他攥成一团,扔进垃圾桶时带了点力道。
司意绵盯着他后脑勺,又看看他红透的耳,嘴角悄悄弯了弯。
这男人,真好玩。
“那说好了。”
她走到门口,忽然想起什么,又探回脑袋。
“对了鹤医生。”
“下周我来愈安总部报到,我爸爸安排的。”
“以后见面机会多了,你多多关照呀。”
他转过身,靠在洗手台边,看着她。
阳光从走廊窗户斜进来,把她半边脸照得透亮。
“你来真的?”
“当然真的呀。”
鹤司忱沉默三秒。
“司小姐,愈安不是来玩的地方。”
他开口,声音低沉带着警告。
司意绵点头,一脸认真。
“我知道,是学习的地方。”
“跟着鹤医生,一定能学到很多。”
这话听着正经。
但从她嘴里说出来,怎么听都不对劲。
她知不知道他这儿不是什么好学校,学不到正经东西。
能学到的,都是不该学的。
鹤司忱没接话。
他怕一接,就顺着她的话往下走了。
“下周见。”
司意绵不等他回应,冲他挥挥手,这回真的走了。
门合上。
脚步声渐远。
鹤司忱站在原地,抬手摘下眼镜,捏了捏鼻梁。
他想起昨天她在道观烧纸人的那一幕。
缺啥补啥,那他算什么?
真人体验卡?
会用他,但也不耽误她烧备胎。
忽然觉得,她要是真来愈安。
他大概撑不过一个月。
从那晚处置室到现在,她在的地方,他就没法好好当个人。
不能再想了。
再想下去,他怕自己下周不敢去总部。
周一早八点,愈安总部。
司意绵站在二十九楼落地窗前,看脚下车流如蚁。
联合研发中心,独占三层。
她的办公室不大,朝南,采光极好。
她在真皮椅里坐下,转了半圈,拍了张照片发给阮秋棠。
【妈妈,你女儿正式打工了。】
阮秋棠秒回:【绵绵加油,晚上让阿姨炖汤给你补补。】
司意绵弯着眼睛回了个亲亲表情包。
刚放下手机,门被敲响。
“请进。”
进来的是个年轻男人,气质净,长相周正。
“司小姐你好,我是鹤总的特助,宋以朗。”
他走进来,公事公办地自我介绍。
“负责跟您对接愈安这边的工作。”
司意绵站起来,伸手。
“宋特助好,辛苦你专门跑一趟。”
宋以朗微怔,抬手握了握。
这位司家二小姐,传说中木讷怯懦的小透明,怎么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?
他收回手,开始交代工作。
宋以朗条理清晰地将注意事项都交代得明明白白。
说完,他抬眼看司意绵,心里给这位新来的司家二小姐打了个高分。
不矫情,不摆谱,脑子清楚。
“流程大概就是这样,权限已经开通,有问题随时找我。”
“鹤总时间很紧,非必要不打扰。”
司意绵笑了笑,没接话。
必要不必要,她说了算。
宋以朗又抽出一张表。
“这是今天十点的联席会材料,您提前熟悉一下。”
“鹤总说,您第一次参会,可以只听,不用发言。”
宋以朗说完,问她:“有什么不清楚的吗?”
“暂时没有。”
宋以朗点点头,准备走人。
“等一下。”
司意绵从桌下拎出一个精致的小盆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