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午十点，婚纱店。
陈辰推门进去的时候，方芳已经到了。
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，补了精致的妆容，脸上又挂起了那副甜美无害的笑容，仿佛早上在陈辰家里发生的一切，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只是她眼底深处的慌乱和恐惧，怎么都藏不住。
看到陈辰进来，她立刻迎了上来，伸手想去挽陈辰的胳膊，却又想起早上的事，手在半空中停住，又讪讪地收了回去。
“辰辰，你可来了，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。”她笑着，语气里带着试探。
“为什么不来？”陈辰笑了笑，径直走向化妆间，“婚礼就剩三天了，试妆当然不能耽误。”
方芳看着她的背影，心里满是疑惑。
陈辰的反应太奇怪了。
早上明明已经戳穿了她的阴谋，还把她踹倒在地，怎么现在又像没事人一样，来试妆了？
难道……早上只是她一时冲动？还是说锁魂石的余威还在，她就算清醒了，也不敢真的和自己撕破脸？
想到这里，方芳悬着的心，又放下了几分。
也是。
她和陈辰二十一年的闺蜜情，在外人眼里是人人羡慕的友情。
陈辰就算知道了一点什么，没有实打实的证据，也不敢轻易和她翻脸。
更何况婚礼就在三天后，陈辰那么爱李飞，总不能因为这点“误会”，就取消婚礼吧？
方芳越想越笃定，脸上的笑容也自然了起来，快步跟了上去：“辰辰，我跟化妆师说了，就按你喜欢的清透妆来，保证你婚礼当天是最美的新娘。”
陈辰坐在化妆镜前，看着镜子里方芳那张虚伪的脸，心里只觉得可笑。
都到这个时候了，还在演。
也好。
演得越真，等会儿摔得就越惨。
化妆师开始给陈辰上妆，方芳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，时不时“贴心”地提几句意见。
“眼影再淡一点，辰辰不喜欢太浓的。”
“口红用豆沙色吧，温柔，配她的婚纱正好。”
“粉底别打太厚，辰辰皮肤本来就好，清透一点更显气质。”
每一句话都恰到好处，不知情的人看了，只会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的闺蜜。
化妆师都忍不住笑着说：“陈女士，您闺蜜也太贴心了，比您自己都清楚您喜欢什么。”
方芳立刻笑着接话：“那当然了，我俩从小一起长大，二十多年的感情，她什么喜好我能不知道？”
她说着，看向镜子里的陈辰，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。
仿佛在说：就算你知道了又怎么样？在外人眼里，我还是你最好的闺蜜。
陈辰闭着眼睛，任由化妆师上妆，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。
不急。
好戏还在后头。
半个多小时后，底妆刚画完，方芳的手机震了一下。
她低头看了一眼，立刻站起来，对着陈辰笑着说：“辰辰，我去趟洗手间，马上回来。”
“好。”陈辰睁开眼，笑意盈盈。
来了。
和前世一模一样的时间点，一模一样的借口。
方芳转身走出化妆间，脚步匆匆地拐进了走廊尽头的消防通道——那里是婚纱店的监控盲区，前世她就是在这里，和李飞敲定了婚礼当天的所有阴谋。
方芳刚走进消防通道，陈辰就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。
她把口袋里的录音笔打开，调到了最高音质，贴在了消防通道的门后。
门内，方芳压低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。
“喂，李飞，你放心，一切都按计划进行。”
“陈辰那个傻子，现在还跟没事人一样在试妆呢！早上她不知道发什么疯，突然跟我说茶里有问题，还把项链摘了，吓我一跳。不过没事，她本没证据，现在还不是乖乖来试妆了？”
电话那头，李飞的声音隐约传来：“那项链真的没事？她不会真的清醒了吧？”
“清醒？怎么可能！”方芳嗤笑一声，语气里满是不屑，“那锁魂石她戴了整整半年，早就被侵蚀得差不多了！就算摘了，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恢复过来！再说了，就算她清醒了又怎么样？她空口白牙说我用邪术控制她，谁会信？说出去别人只会觉得她疯了！”
陈辰贴在门外，手指攥得发白。
前世，她就是被这两个人，当成傻子一样耍得团团转。
婚礼上的闹剧，身败名裂的下场，最后坠楼惨死的结局，全都是这两个人精心策划的！
门内，方芳的声音还在继续，越来越恶毒。
“婚礼当天，我就按咱们说好的，当众喊出六十六万下车费，你就配合我演一出戏，装作为难的样子，跟她吵起来。到时候婚礼搅黄了，她名声扫地，肯定会情绪崩溃，咱们再顺势给她下药，不出一个月，就能把她送进精神病院！”
“等她进了精神病院，她名下的公司、房子、存款，三个亿的身家，就全都是我们的了！”
李飞在电话里笑了：“还是你厉害，方芳。等事成了，我肯定不会亏待你。”
“亏待我？”方芳的声音突然变得怨毒，“李飞，你可别忘了，要不是我，你这辈子都别想碰陈辰的钱！等拿到了资产，咱们说好的，一人一半！”
“放心，少不了你的。”
挂了电话，方芳得意地哼着歌，转身就往回走。
陈辰早已经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化妆间，坐在化妆镜前，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。
录音笔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口袋里，把刚才的每一句话，都录得清清楚楚。
铁证在手。
方芳，李飞。
你们的死期，不远了。
方芳推门走进来，脸上又挂起了甜腻的笑：“辰辰，不好意思啊，肚子有点不舒服，让你久等了。”
陈辰看着她，笑了笑。
“没事。”
她顿了顿，一字一句地补充道：“毕竟，你能蹦跶的子，也不多了。”
方芳脸上的笑容，瞬间僵住了。
就在这时，陈辰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是律师发来的消息，附带了一份文件。
“陈总，方芳侵占公司资产的所有证据链已经梳理完毕，另外查到，方芳最近给市精神病院的王主任转了五十万，用途不明，疑似行贿。相关证据已经全部整理好，随时可以报警立案。”
陈辰看着消息，眼底的寒意更盛。
好。
太好了。
所有的证据，都齐了。
她抬眼看向还在强装镇定的方芳，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婚礼？
当然要办。
只不过，这场婚礼的主角，不再是她和李飞。
而是她为方芳和李飞，精心准备的一场——审判大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