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护院队长逐渐靠近,叶伟悻悻地收回手,狠狠剜了凌玄一眼,嘴上却恭恭敬敬地朝着院门口喊了声 “李队长”,那副模样,看得身后几个跟班连连低头,不敢作声。
李队长缓步走入院中,目光扫过狼藉的桌面,又在叶伟与凌玄身上巡视一圈,眉头微蹙。他在叶家待了数十年,府中子弟的脾性早已摸得通透,叶伟的骄纵,凌玄的卑微,都是府中常态。只是今三长老特意吩咐过府中需安分,他也不愿多生事端,只沉声道:“叶伟,府中规矩忘了?随意在院内喧哗,成何体统?还不快走!”
叶伟心中憋着气,却不敢坏了规矩,只得冷哼一声,甩袖道:“我们走!” 临走前,他又狠狠瞪了凌玄一眼,那眼神中的怨毒与挑衅,昭然若揭。一众跟班连忙跟上,院门口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只留下满地狼藉,还有空气中未散的戾气。
李队长看了看凌玄,眼中没有半分同情,只淡淡道:“收拾净,莫再惹事。” 说罢,也转身离去,自始至终,未曾问过这场闹剧的缘由,仿佛凌玄本就该受这般欺辱。
凌玄坐在原地,看着空荡荡的院门,依旧平静。这便是叶家,弱肉强食,趋炎附势,没有实力,便只能任人践踏。此刻,他心中无半分怨气,只有愈发坚定的意念。
他缓缓起身,将桌上收拾净,木桌被擦拭得一尘不染,仿佛方才的喧闹从未发生。做完这一切,他将院门反锁,用一粗木抵在门后,彻底隔绝了外界的纷扰。
屋内重归寂静,凌玄盘膝坐回床上,闭上双眼,开始梳理方才的心境。方才叶伟的挑衅,李队长的漠视,都如过眼云烟,却也让他更加清醒地认识到,这具身体的孱弱,这方天地的现实,容不得他有半分懈怠。
想要不被欺辱,想要重回巅峰,唯有修炼,唯有破而后立。
凌玄沉下心神,神魂力量缓缓铺展,再次内视自身。经脉堵塞如旧,却在方才数次吐纳后,有了一丝松动,丹田内那缕灵气虽依旧微弱,却凝实了几分。
神魂深处,天道感悟翻涌如,那些关于灵气运转、经脉滋养、本源契合的规则,如同烙印一般清晰。他的神念化作最精细的刻刀,一点点雕琢着那套心法,将其中所有冗余的运转路线剔除,将每一次呼吸的节奏、每一缕灵气的牵引方向、每一次经脉的滋养节点,都调整到最完美的状态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窗外的头渐渐西斜,最后一点余晖透过破窗,落在凌玄身上,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。屋内的凌玄,那丝微不可察的道韵,在他潜心推演的过程中,悄然弥漫开来,绕过屋梁,连角落的蛛网,都似被这股道韵滋养,多了一丝生机。
汗珠滴滴滑落,神魂的高速推演,对本就虚弱的他而言,是极大的消耗,可他的眼底,却闪烁着越来越亮的光芒。
不知过了多久,当最后一丝余晖消散,夜色笼罩时,凌玄猛地睁开双眼,眼底闪过一道精芒,转瞬即逝。
一套全新的、独一无二的吐纳心法,在他的神魂中彻底成型!
它以 “微吸慢吐” 为核心,一呼一吸间,便能将周围稀薄的灵气最大限度地牵引入体,同时在经脉中自动完成杂质剥离,那些被剥离的浊气,会随着呼吸排出体外,而精纯的灵气,则如涓涓细流,将堵塞的经脉,一点点拓宽,一点点疏通,最终汇入丹田,沉淀成最纯粹的灵力。
这便是破而后立。破的是世间既定的修炼规则,破的是这具身体的先天桎梏,立的是属于凌玄自己的道,立的是重登巅峰的基。
凌玄抬手擦去额头的汗,只觉神魂一阵疲惫,却难掩心中的释然与期待。他缓缓调整呼吸,依照这套全新的吐纳心法,开始尝试第一次正式修炼。
双目轻阖,神念内敛,呼吸渐渐放缓,与天地间的灵气流动同频。
这一刻,他忘却了天域的崩陨,忘却了叶家的欺辱,忘却了凡尘的冷暖,心中唯有大道,唯有修炼。
一缕缕稀薄的灵气,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,从门窗的缝隙中钻进来,绕着凌玄的周身缓缓旋转。这些灵气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,便被自动过滤,剔除了其中的凡尘浊气,只留下最精纯的一丝,顺着鼻腔,缓缓涌入经脉。
没有刺痛,没有滞涩,那缕精纯的灵气,如同温水一般,缓缓淌过堵塞的经脉,所过之处,经脉壁上的淤堵,竟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一点点消融。灵气顺着既定的路线,缓缓游走,最终汇入丹田,与原本的那缕灵气相融,让丹田内的那点星火,变得愈发凝实,愈发明亮。
一次,两次,三次……
凌玄的呼吸越来越平稳,周身的灵气越来越浓郁,虽依旧稀薄,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灵气漩涡,将这简陋小屋内的灵气,尽数牵引而来。
夜色渐深,万籁俱寂,唯有这处偏僻的小屋内,灵气缓缓流动,一个少年的身影,在夜色中静坐,如同蛰伏的巨龙,在默默积蓄力量,等待着一飞冲天的时刻。
而此刻沉浸在修炼的状态的凌玄,并未察觉,那缕从他周身弥漫开来的道韵,虽微弱,却如同黑夜中的萤火,穿过屋墙,飘向了叶家的深处。那里,一位修为高深的老者,正盘膝静坐,忽然间,他猛地睁开双眼,目光锐利地朝着凌玄所在的方向望去,眼中满是惊疑。
“这是…… 何等纯粹的道韵?竟有返璞归真之象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