优选文学

第12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7:39

姜舒予跌跌撞撞的回到宁静院。

小心的推开门,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。

可门关上的一刻,姜舒予还是撑不住了,浑身无力的靠在门上,又顺着门板滑下去,跌坐在地上。

膝盖处的伤口被牵动,她闷哼了一声。

“姑娘!”

起初稚子听到门栓响的声音,可只是响了一下,许是风吹的吧。

可是刚刚又听到什么落地的声音,这才出来一瞧,原来是自家姑娘。

她还拿着锅铲,上面还带着油水,看到自家姑娘这副模样的时候,锅铲“咣当”一下掉在了地上。

姜舒予的脸颊高高肿起,白皙的皮肤上还留下清晰的红印子,红的通透,似是可以滴出血来。

嘴角还有涸的血迹,头发散了大半。

白白净净的素衣上,清清楚楚的点缀着一点点血团。

当看到自家姑娘如此狼狈模样,稚子泪水夺眶而出,想抱着姑娘,可姑娘身上这么多伤,又怕弄疼姑娘。

姜舒予可没有这么多想法一下扑进稚子的怀里,紧紧搂住稚子的腰肢,强忍着泪水。

“姑娘,是奴婢没有保护好你。”

姜舒予抬起头,看了看稚子那哭了的脸,扯了扯嘴角笑勉强笑一笑,可嘴角的伤口被牵动,反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稚子……”话音出口,她感觉自己的声音沙哑的不像自己。

“姑娘,奴婢没用,下次就算不准奴婢去,奴婢冒死也会陪着姑娘的。”

姜舒予鼻子一酸,眼眶热了又热,泪水在眼眶里转了几圈,可终究是没有落下来。

姜舒予喉咙滚了又滚,一丝丝哽咽,一丝丝泣音不断在这温柔的怀抱中放大。

她在外面跪过了,被打了,被羞辱了,她都忍了,因为她们不值得她流泪。

稚子对她而言就是家人,在她面前她可以软弱,但她不想让稚子更加难过。

况且她还是这个小家的主心骨,她更不能在家人面前软弱了。

想通了的姜舒予加固了一次心里的堤坝。

姜舒予抬起手,拍了拍稚子的后背,一下又一下,就像姜舒轩摔倒擦破皮的时候她也是这样哄的。

“好了……稚子……”她开了口,声音带着哽咽的泣音,却努力维持着稳定。

“别哭,我没事的。”

“姑娘您骗人,您脸上全身伤,还有血,怎么会没事!”

姜舒予一阵苦涩,轻轻笑了一下。

“扶我进去吧。”

稚子咬住嘴唇,使劲的点了点头,不再说了。

她将姜舒予的一只胳膊搭在自己肩上,一只手揽着她的腰,小心翼翼的把她扶起来。

姜舒予咬着唇,一点点的被搀扶进主屋。

搀扶着姜舒予坐在床上,稚子又替她脱掉绣鞋。

姜舒予的脚踝也有些肿了,虽然稚子足够轻足够小心了,但姜舒予还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
“姑娘,您等一会,奴婢这就去拿药。”

稚子给姜舒予捏了捏被角,转身就往外跑。

她记得去年一路上买过一瓶金疮药,现在正好派上用场。

姜舒予听着稚子急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,终于,只剩下她一个人了。

太安静了,刚刚经历的事情不受控制的回忆起来,王氏冷漠的眼神,威胁的话语,还有那些粗婆子厌恶的眼神。

本来已经平复的情绪,突然汹涌起来。

她感觉好难,不管自己是不是有理,都不重要。

她想母亲了,母亲在的时候她可以无忧无虑的。

至于姨母,也只是想要利用她罢了,本没有真正的关心过她。

母亲不在了,姨母不管她。

姜舒予的嘴唇开始颤抖,心底的堤坝开始出现一点点缝隙,这个缝隙越来越大,不受控制的迅速扩大。

她猛的扑倒在床上,将脸埋进枕头里,死死咬住枕头,无声的呜咽着。

她的肩膀剧烈的耸动着,浑身蜷缩成一团,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。

偶尔只有破碎的呜咽声在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回荡。

她不知道哭了多久,当稚子的脚步声从屋外传来,她猛地抬起头来,用袖子胡乱的擦去了脸上的泪水。

门外响起了叩门的声音。

“姑娘,奴婢进来了。”

姜舒予理了理头发,将枕头翻了个面,温和的应了一声。

“进来吧。”

稚子端着药碗和棉布进来放在了旁边的桌子上,又出去将一盆温水端了进来。

她将棉布用水打湿,又挤。

“姑娘,我轻轻的,您忍着一点。”

过程很顺利,姜舒予从头到尾没有闷哼一声。

一盆温水早已变色。

稚子将金疮药洒在棉布上,心疼的说道。

“姑娘,上药很疼,您疼就喊出来。”

姜舒予只是温和的点了点头,闭上眼睛,任由稚子擦着药。

从头到尾,姜舒予只是闷哼了一声。

最后喝下一碗极苦极苦的药。

最后,姜舒予觉得浑身舒服多了,脸上冰冰凉凉的,那股辣的感觉没有了。

她呼出一口气,目光认真的看着稚子。

“稚子!”

“奴婢在!”

“今天的事情,绝对不能让轩儿知道。”

稚子怔了怔,随即明白过来。

“奴婢晓得,少爷那里,奴婢什么也不会说的。”

姜舒予满意的点了点头,随即感觉到无尽的疲惫。

“稚子,我累了,你给轩儿准备好晚饭,到时候你明白给轩儿说什么吗?”

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

稚子走后,姜舒予缩在被子里,被子很暖和,她也沉沉睡去。

。。。。。。

又过了四天。

这四天里,姜舒予没有出过宁静院。

白里她待在屋里,或是做些针线,或是翻几页书,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与往常无异。

稚子会每替她换药,看着那些青紫的伤痕一点一点地褪色,消肿,慢慢恢复白皙的皮肤,心里的大石头才慢慢落了地。

可有一件事,稚子瞒得很辛苦。

每暮时,姜舒轩从学塾回来时,都要在他面前演一场戏。

“姐姐呢?”

姜舒轩放下书袋,照例往饭桌上看了一眼——只有两副碗筷,他和稚子的。

稚子端上饭菜,脸上陪着笑。

“姑娘在夫人那边吃过了,夫人留了饭,姑娘不好推辞 吃完了说有些累,便先歇下了。”

姜舒轩“哦”了一声,没有怀疑,坐下来翻开一本书,一边看一边吃。

他吃饭很快,心思多半还在书上。

一天,两天,三天。

到了第四天,姜舒轩放下筷子,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翻开书。

他盯着稚子看了片刻,目光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静。

稚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,面上却不敢露出来,只是笑着问。

“少爷,怎么了?饭菜不合口味?”

“稚子。”

“姐姐到底怎么了?”

她的笑容僵了一瞬,随即又说道。

“少爷,奴婢说了,姑娘在夫人那边——”

“四天了。”

姜舒轩打断了她,少年人的嗓音还带着几分稚嫩,可那语气里的焦急和笃定却不容置疑。

“稚子,这都四天了,每天都是一样的,姐姐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
稚子本来想好的借口,突然想到姑娘的遭遇,心里莫名的难受,她垂下眼睛,嘴唇动了动,一个字也没说出来。

“我要见姐姐!”

字号 / 行高
主题