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哟,放开我的脸脸,你们先别哭,瞧瞧这是什么。”桃幺幺从家人的“魔爪”里奋力挣脱出来。
圆圆的脸颊被亲的发红发烫。
她连忙举起青玉簪子,有些生无可恋地喊道。
一时间,厨房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盯着桃幺幺手里的簪子看。
“天呐,还有青玉簪子!这玩意要是卖了,少说也值个一二两银子吧。”范翠儿说完捂住嘴,生怕下巴掉了。
“给,大哥,明你拿去卖了吧。”桃幺幺忙将簪子递给呆愣在原地的大哥。
说晚了,阿娘肯定会让她自己留着,别拿出来卖了。
果然,她瞥见阿娘的嘴巴张开又闭上。
像是咽下去一句话。
“行,那明天一早我就去城里。”见亲爹点了头,桃大郎这才接过。
“咕噜噜——”
桃阿北的肚子突然响起,他有些脸红的拍了拍肚皮:“真不争气,整天就会叫。”
搞笑的一幕让气氛瞬间转变。
“行了,别挤在这了,既然幺幺给你们弄来了牛,那就一人一碗,拿去喝了吧,这玩意金贵着呢,春忙,你们都累着了,补补身子也是好的。”
陈桂花说完,桃三郎快步走到门口,将大门紧紧关闭。
随后,十二口人包含桃幺幺在内,个个捧着一个碗,蹲在院子里小口小口喝着。
白色的浸染在上嘴唇,人人像长了一层白胡子。
“好好喝呀,原来牛这么好喝,有点淡淡的甜味呢。”桃阿北满脸幸福的咂吧着嘴,有了牛填补,他的肚子终于不叫了。
“我命真好,儿时没喝到的,现在竟然靠着幺幺喝上了。”范翠儿吸溜了一下鼻子,有些伤感。
她娘家待她不好,出生后一口母没喝着,靠着米汤活了下来。
后来为了给哥哥娶媳妇,她早早就下地活了,还时常去危险的山内围找菌子,晒卖了换钱。
七八岁的时候,手上就满是老茧。
兴许是前十五年将苦吃光了,自打嫁到桃家来,她子过得别提多顺心了。
脏活累活家里男人都包全了,她平就打扫打扫家里,跟婆婆妯娌去山里挖挖野菜,顶多农忙的时候累点。
白杏花听到她的话,也在心里感叹着。
她这辈子,做过最正确的事,就是在桃家相中她,而拿不出家里要的高价彩礼时,她闹着跳井也要嫁,最后的家人同意,成功嫁到桃家来。
娘家人不疼她,只想把她糙着养大换彩礼,嫁到桃家,她才感觉自己活的像个人。
婆婆公公待她和善,从不打骂她,连句重话都不曾说过。
村里的女人有的生完孩子婆家连月子都不给做就要下地。
她生了两个,都做了双月子,婆婆尽心尽力的伺候她,她连月子病都不带有的,身体跟没生产时,没多大区别。
虽然有些遗憾没有女儿,但有如此可爱又有本事的小姑子。
她觉得这辈子值了。
妯娌俩心照不宣的对视了一眼,脸上透着幸福。
“有了这碗牛,我身上满是劲,走,该下地活了。”桃二郎一口喝完碗中的,打了桶水,将碗放进去泡着,然后拿来锄头,准备下地。
男人走后,桃家的四人娘子军也准备出发,去往山里。
昨天放得捕兔夹,今天得去看看,顺便再去那周围转转还能不能找到野菜。
山脚下的野菜几乎都挖光了,只剩些苦的不能进嘴的。
不到万不得已,没人想吃。
“来,阿娘给你涂药药,涂好药药我们再出发。”桃幺幺乖乖坐在小板凳上,任由娘亲给她涂祛疤药。
娘亲的手很轻,祛疤药很凉,涂上去特别舒服。
桃幺幺眯起大眼睛,又长又弯的睫毛抖了抖,没一会,便涂好了。
陈桂花锁上大门。
四人走向进山的小道。
路过山脚下,能看到许多妇人挎着菜篮,拿着小铲在寻找野菜,还有几人聚在一起,高声说着闲话。
桃幺幺坐在背篓里,竖起耳朵听着。
“你们知道不,那马家出事了!”
“咋了?啥事?”
“他家养的鸡,被狐狸全部吃了!早上醒来,鸡舍里就剩一地鸡毛呢,哈哈,要我说,真是活该啊,一家子都坏了,见天的坏事,遭了吧!”
“哎哟,狐狸怎么跑到家里了,马家不是青砖瓦房吗,又不像咱们家的土房,到处透风。”
“听说那狐狸跟成精了似的,在墙角挖了五个洞,爬进来的!啧啧。”
“难怪曹氏刘氏婆媳俩,一早就哭天抢地的,我还以为马来财死了呢。”
“......”
几个妇人的声音越来越小,直到桃幺幺再也听不见,也看不到他们。
靠在背篓里,她被颠的又睡了个回笼觉。
醒来,已经到了昨天留记号的地方了。
小孩觉就是多。
“阿娘,我要嘘嘘。”桃幺幺伸出手,被陈桂花抱了出来。
她伸了个懒腰,蹲在树边撒了泡尿,这才浑身舒爽。
“咕咕咕嘎嘎——”
就在四人准备寻找捕猎夹的时候,一道微弱的鸟叫声传来。
范翠儿动作最快,拨开草丛就跑了过去。
“哎哟,捕到鸟了,还是两只,快来啊。”她又惊又喜的声音在这片树林响起。
桃幺幺循声跟上。
只见昨天放的捕鼠夹上,各夹到一只鹧鸪,个头不大,大片棕褐色的羽毛混着黑色斑点,一只被夹到爪子,一只被夹到翅膀,都还活着。
只是流了许多血,瞧着很是虚弱。
怕是再等一天,就要死了。
“乖乖哩,还真能捕到东西啊,这哪是什么鸟,这是山鸪呢,炖出来的汤,比鸡汤都鲜!这可是好东西,我都一把年纪了,也才尝过一次,咱们幺幺运气可真好。”
陈桂花把功劳都给了女儿。
在她眼里,没有女儿,就没有这两个捕兽夹。
没有捕兽夹怎么会有这两只山鸪呢。
所以一切都靠她的宝贝乖幺幺。
她抱着女儿,在她的脸颊亲了一口。
笑的满脸褶子。
“阿娘,山鸪是什么味呀?”桃幺幺没吃过。
在前世,这玩意可是保护动物,她敢吃,轻者罚款,重者可是要蹲大牢的。
虽然有人工养殖的在售卖,但价格都能买两只鸡了,她是舍不得买的。
“好吃着呢,等回去阿娘就炖给你吃。”
本想留下一只尝尝味就行,那只卖掉,看到女儿馋巴巴的样子,陈桂花决定,两只都炖了。
反正还有女儿拿出来的青玉簪,明天让大儿子拿去卖了,能换不少粮食回来。
捕兽夹被恢复成原样,两只鹧鸪被范翠儿用麻绳拴着放到背篓里,白杏花又在周围寻到了几野姜,四人就下山了。
怕村里人听见背篓里的动静,她们还特意绕了远路,从西边小径回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