子跟被生产队的老牛撵着似的,一溜烟就滑过了,转眼就到了又一年夏末,地里的玉米棒子长得比人还高,寻光的高考复习也到了收尾的关头,指尖的指环被磨得愈发温润,黑市捡的宝贝攒了一箱又一箱,一切都按部就班,顺风顺水得不像话。
谁料想,平静的子就跟村口的土路似的,看着平整,一脚下去总能踢到小石子,最近事情却来得猝不及防,还带着点让人哭笑不得的仓促。
先是村里传来消息,高考恢复的正式通知下来了,子就定在两个月后,知青点里炸开了锅,原本还磨磨蹭蹭看书的知青,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,捧着书恨不得吃住都在上面,寻光倒是淡定,毕竟早就在空间里把知识点啃了个滚瓜烂熟,心里稳得像老农民守着熟透的庄稼。
可淡定没两天,家里的信就追着通知来了,还是刘桂兰的字迹,一改往催粮票的蛮横,语气谄媚得让人起鸡皮疙瘩,大意是知道高考恢复了,寻光要是考上了,可不能忘了家里,毕竟她是寻家的女儿,考上大学了也得帮衬哥哥寻强,还说寻强结婚后过子缺钱,寻晓上学缺笔,都等着她这个“大学生”接济。
寻光看完信,差点把嘴里的玉米粥喷出来,心里直呼离谱:合着她在乡下吃苦受累的时候,家里没一个人惦记,如今眼看她可能考上大学了,倒成了香饽饽,这脸变得比翻书还快。她随手把信扔进空间的废纸堆,心里冷笑,想让她接济?门都没有,窗户都焊死了。
这边刚把家里的糟心事抛到脑后,那边又出了件事,让寻光哭笑不得。
她前段时间去黑市,用空间里的笋换了些备考用的文具,顺便捡漏收了个清代的小瓷瓶,本想留着以后回城变现,谁料想,那天在镇上邮局寄信,转身时瓷瓶竟从布包里滑了出来,正好被路过的公社事看见。
那事也是个实诚人,见这瓷瓶做工精致,还以为是寻光从家里带来的古董,拉着她就问来历,生怕是她偷来的,寻光脑子转得快,立马说是下乡时在村里老乡家收的旧物件,想着留个念想,又拿出指环鉴定的简单信息搪塞了几句,事半信半疑,却也没再多问,只是嘱咐她保管好,别丢了。
这事本就这么过去了,谁知道没过几天,那事竟又找上门来,还带来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先生,说是市里博物馆的,听说乡下有老物件,想来看看。
寻光当时正在知青点看书,一听这话,心里咯噔一下,暗道坏事,这要是被老先生看出瓷瓶的价值,再追问起来,她的空间和鉴定技能可就露馅了。
她硬着头皮把老先生请进屋,拿出瓷瓶时,故意装作啥也不懂的样子,说就是个普通的旧瓶子,不值钱。老先生却眼睛一亮,捧着瓷瓶看了半天,连连称赞是好东西,还说想让博物馆收藏,愿意出一笔钱买下。
寻光心里乐开了花,嘴上却还假意推辞,最后装作勉为其难的样子答应了,拿到的钱比她预想的还多,足足有两百块,在那个年代,这可是一笔巨款。
知青点的大伙知道后,都惊得合不拢嘴,直呼寻光运气好,捡个破瓶子都能卖大钱,寻光只能打着哈哈说是巧合,心里却偷偷感谢指环的鉴定技能,这波简直是意外之财。
可这还不是结束,真正的重头戏,是来自部队的一封电报。
那天邮递员送来的不是信,而是一封加急电报,只有短短几个字:王建军探亲,即到乡。
寻光捏着那封薄薄的电报,指尖竟有些发烫,心里像揣了只活蹦乱跳的兔子,上蹿下跳的,连手里的书都拿不稳了。
她想起那个穿着军装的挺拔身影,想起他寄来的复习资料和糖,想起信末尾那句淡淡的“指环安好,勿念”,突然觉得,这大半年的等待,好像都有了归处。
林晓燕听说后,特意从镇上赶来,拉着寻光的手打趣:“我说啥来着,人家心里肯定有你,这探亲假来得可真巧,正好赶上你高考前,怕是特意来给你加油的吧。”
寻光的脸唰地红了,推开林晓燕的手:“别瞎说,他就是正常探亲,顺路罢了。”
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忍不住开始盘算,他来了该请他吃点啥,村里的李婶做的贴饼子不错,空间里还有鸡蛋和青菜,能炒两个菜,还有他寄来的糖,是不是该拿出来招待他。
一边是高考在即,复习进入最后的冲刺阶段,手里还攥着卖瓷瓶的巨款,心里想着怎么应对家里的无理要求;一边是心心念念的人即将到来,心里又慌又乱,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。
寻光坐在知青点的院里,看着天边的晚霞,忍不住叹了口气,心里嘀咕:这子,还真是热闹,一波未平,一波又起,转折来得比翻书还快。
不过转念一想,也好,人生本就不是一帆风顺的坦途,有这些意外和转折,才显得有意思。高考她势在必得,家里的糟心事她有底气应对,至于王建军的到来,那就顺其自然吧。
她摸了摸手指上的指环,指尖传来熟悉的暖意,心里突然就稳了。
管它什么转折,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,反正她有空间当后盾,有知识当底气,还有一份藏在心底的期待,子总能过下去,而且会越过越好。
只是,看着村口的方向,她还是忍不住想:他什么时候到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