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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7:29

迎着夕阳,胡甜领着周从,大摇大摆地走进村子。

她逢人便主动打招呼,顺便介绍身后那个套着不合身粗布衣的少年。

周从脸色苍白、神情木然。

“桂花婶,吃了吗?瞧,这是我收的男人,叫周从,往后跟我一块儿过子!”

“香香姐,娃儿又糊一身鸡屎吗?这是趴鸡窝里等鸡下蛋呢,好可爱!你看,这是我家的男人,往后我也算有个正经依靠了!”

“六叔公,溜达呢?您老给看看,这男人看着还行不?我寻思着,往后就收收心,跟他好好把子过起来……”

她的声音在村道上回荡,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坦荡与宣告。

村民们从最初的惊愕、好奇,渐渐转为复杂的神色。

目光在胡甜和周从身上来回逡巡。

窃窃私语声如风吹过麦浪,细细密密。

“甜丫头这又是闹哪出?咋弄回个男人?”

“瞧着年纪不大,瘦瘦弱弱的,能顶事?”

“啧啧,克死两个了,这第三个……也不知能撑多久?”

周从低着头,感受着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,听着那些毫不避讳的议论,耳烧得通红,脚趾尴尬地蜷缩在鞋底。

他活了十几年,何曾经历过这般被人当稀奇物事围观的场面?

胡甜却一脸坦然,还走出六亲不认的步伐。

她笑的像个傻子,一路招摇,硬是绕着村子走了大半圈,才心满意足地领着周从,回到了她破败的小院。

一进门,胡甜就长长的舒了口气,揉了揉笑得有点发僵的脸颊。

“你先坐着歇会儿,伤口疼就忍忍。”

说完,她风风火火地钻进了灶房。

周从依言坐下,环顾这间唯一的房间,除了张旧木床,真是家徒四壁。

这寡妇过得比他想的情况还要糟。

灶房里很快传来叮叮当当的声响,还有胡甜略带不满的嘟囔:

“呸!说话不算话的张大牛!”

“说什么晚点送粮食来,天都黑了,家里屎都没有一坨!”

“男人在床上的鬼话信不得……”

周从:“……”

不多时,胡甜的饭做好了。

盆里是蘑菇蛋花的清汤,碗里是黄褐色的糙米饭,还有一小碟用盐水简单拌过的野菜。

“喏,吃吧!家里就这条件,将就着。”

她把东西往灶间唯一的旧木桌上一放,自己先端起碗,呼噜呼噜喝了一大口汤,动作又快又猛,仿佛饿了几辈子。

周从默默拿起了筷子。

他虽然是暗卫出身,但吃食不曾亏待,何曾吃过这样粗糙的饭食?

可腹中饥饿和伤口的疼痛提醒着他现实的残酷。

他小口地吃着,糙米刮过喉咙,有些刺人,但热汤下肚,确实带来暖意。

尤其是那道蘑菇蛋汤,虽然清淡,却意外地鲜美。

两人沉默地吃完这顿简陋的晚餐。

胡甜利落地收拾了碗筷,又去灶下烧了一大锅热水。

“我先洗,你稍后再烧一锅水洗。”她对周从道。

周从点头。

胡甜也不客气,点点头:“成,那你等会儿,我很快。”

说罢,她利落舀水,端进房间。

胡甜洗得很快。

她顺手把自己那张唯一的木板床收拾了一下。

“你今晚就睡这儿。”她对周从道。

“那你呢?”周从一愣。

胡甜抱起一小袋提前分出来的糙粮,“我出去办点事,你早点睡。”

周从什么都没问,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。

经过这一天,他已经学会不对她的行为做任何符合常理的揣测。

不符合常理就对了!

这一路她就没正常过!

他也丝毫不担心她的安危。

以她那诡异的身法和体重,在她自己的村子里,该担心的,恐怕是别人。

胡甜揣好粮袋,悄无声息地溜出了门,反手将门轻轻带拢。

夜色已深,月朗星稀。

胡甜熟门熟路地绕过几户早已熄灯的人家,朝着村东尽头那处寂静的院落摸去。

她脚步轻快,心里盘算着:不知道赵越的床修好了没有?上次被她压塌了,怪不好意思的。

赵家的小院一如既往地隐在沉寂中,只有一点微弱的灯光,从西屋的窗里透出来。

胡甜像回自己家一样,熟稔地摸到房门前,轻轻推开。

“吱呀——”

门开了一条缝,她侧身闪了进去,反手将门掩上。

然后,胡甜愣住了。

借着如豆的灯光,她看见屋子中央放着一个大木盆。

而赵越,正坐在盆边的小木凳上,背对着门口,弯着腰,正在擦洗身体。

灯光勾勒出他清瘦却线条分明的脊背。

晶莹的水珠顺着他微微凸起的肩胛骨滑下,没入腰际。

因为常年劳作和伤病,他的肤色是那种不健康的白,在灯光下仿佛泛着微光。

听到门响,赵越的动作猛地僵住,霍然回头!

四目相对。

赵越的脸上瞬间血色尽褪,又“腾”地一下涨得通红。

他几乎是本能地,一把抓起旁边的旧衣服,慌乱地掩在身前,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怒和羞窘而发着颤:“出、出去!你怎么又来了?”

胡甜眨了眨眼,从最初的愣神中恢复过来。

她非但没出去,反而大大方方地扫视了一圈屋内。

嗯,墙角多了张木板床。

床脚用泥砖垫起的,上面铺了几块旧木板,这简易床铺,看起来比之前的结实多了。

她把怀里抱着的那一小袋糙粮,轻轻放在靠门的破木桌上。

“咱俩从小一块儿光着屁股长大,五岁以前啥没见过?你洗你的,我又不偷看。”

胡甜理直气壮的当无赖,一边说,一边自顾自的走到床边,毫不客气地坐下去,还试着颠了颠,“嗯,这床搭得不错,挺稳当。”

赵越被她这番言论气得口起伏,指着门口,压低了声音怒道:“胡甜!你、你、你……现在能和五岁一样吗?你给我出去!立刻出去!”

“我不。”胡甜回答得脆利落,甚至脱了鞋,侧身躺了下来,面朝里,背对着他,“我好累,走不动了。”

“你就当我不存在,赶紧洗完了睡觉,我就在这儿躺会儿,不会耽误你。”

出去?狗都不出去!

她是来刷任务的,不能白来!

说完,她还真就闭上了眼睛,不再说话。

没过一会儿,竟然打起了细细的轻鼾。

她一不小心真的睡着了!

赵越僵在原地。

他强迫自己忽略床上那个不速之客,潦草地擦了身上残留的水渍,手忙脚乱地套上了衣服。

接着,他一瘸一拐的把木盆里的水端出去倒掉。

返回时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,落在了桌上那个鼓囊囊的粗布袋上。

他迟疑了一下,伸手解开系绳。

里面是黄褐色的糙米,有十斤之多。

是她带来的。

他想起傍晚时小妹带回的消息,说她不知从哪儿“收”了个男人回来,还嚷嚷着要跟那男人过子……

这粮食,定是她用那种方式换来的!

他的心又酸又痛,还带着一种无处发泄的愤怒和深深的无力感。

他护不住她,甚至还要她接济!

他只能看着她一次次把自己置于那样不堪的境地,去换取一点点活命的粮食……

滚烫的液体,冲破了眼眶的束缚,顺着他的脸颊滑落。

就在这时,那个只有胡甜能听见的系统提示音在她脑海中响起:

“检测到任务目标真心眼泪已达成。”

“奖励发放:减重一斤,朱唇红润诱人一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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