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昭离开后的第三天，昊天做了一个决定——闭关。
秦万里给他腾出了铁血堂最深处的一间静室。那间屋子建在地底下，四面都是厚厚的石墙，只有一扇铁门可以进出。屋子里什么都没有，只有一个蒲团、一盏油灯，和一墙壁的隔音符文。
“这间屋子是我当年闭关用的。”秦万里站在门口，摸着墙上的符文，眼神有些怀念，“隔音效果很好，外面打雷你都听不见。里面的灵气也比外面浓郁，我在墙里埋了几块聚灵玉石。”
昊天走进去，环顾四周。屋子不大，但很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，一下一下的，沉稳有力。
“需要多久？”秦万里问。
昊天想了想：“不知道。也许三天，也许三个月。”
“不急。”秦万里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慢慢来。武道这条路，急不得。”
他转身要走，忽然又停下来，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，扔给昊天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“灵石。”秦万里说，“修炼用的。里面的灵气比天地间的浓郁十倍。省着点用，我就这么多了。”
昊天打开布袋，里面躺着十几块拇指大小的石头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。他拿起一块，魔眼半睁——灵石内部封存着极其浓郁的灵气，像是被压缩过的云雾，在石头里面缓缓流动。
“秦老，这太贵重了——”
“少废话。”秦万里头也不回地走了，“好好修炼，别给我丢人。”
铁门关上了。
屋子里陷入了一片寂静。
昊天盘腿坐在蒲团上，把灵石摆在面前。他没有急着开始修炼，而是闭上眼睛，先把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。
云村被屠，殷无极来袭，云伯战死。
青石镇，地宫，血月符文，赵管事的追。
铁血堂，秦万里，三个真武境的血月魔宗高手，永魔之眼第二次全力爆发。
苍莽山脉，远古遗迹，第二魄——噬之魄。
还有韩昭带来的那个消息——皇室在盯着他。
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：他是永夜魔神的转世，血月魔宗要抓他，皇室也要抓他。他夹在两股势力之间，像是被两堵墙挤压的石头，要么被碾碎，要么把自己磨成一把锋利的刀。
他选择变成刀。
昊天睁开眼，从布袋里取出一块灵石，握在掌心。
灵石入手温凉，像一块被阳光晒过的玉石。他运转《玄元心经》，引导灵气从灵石中流出，顺着掌心进入体内。
灵气入体的瞬间，他浑身一震。
那种感觉太强烈了——像是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，火焰顺着经络蔓延，烧过每一寸经脉、每一个位。灵气所过之处，经络被拓宽、被强化、被重塑。
灵石里的灵气，比天地间的浓了十倍不止。
昊天咬着牙，忍受着经络被撕裂又被修复的痛苦。他的额头上渗出了汗水，汗水顺着脸颊滑落，滴在蒲团上，很快就湿了一大片。
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他要变强。
强到没有人能再伤害他在乎的人。
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。
昊天不知道过了多少天。静室里没有白天黑夜，只有那盏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。饿了就吃小胖提前准备好的粮，渴了就喝墙角的清水，累了就靠在墙上眯一会儿。
他的修为在飞速提升。
凝气境巅峰的壁障，在他复一的冲击下，开始出现裂纹。
第一天，裂纹。
第三天，裂纹扩大。
第七天——
“咔嚓。”
像是什么东西碎了。
昊天猛地睁开眼。
丹田中的气旋在这一刻发生了质变——它不再是气态的，而是开始液化。一滴、两滴、三滴……灵气凝聚成的液体在丹田中汇聚，形成一个拇指大小的漩涡。
那是真元。
真武境的标志。
昊天突破了。
他从凝气境巅峰，迈入了真武境。
一股浑厚的力量从丹田涌出，顺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。他的骨骼在咔嚓作响，肌肉在被重新编织，皮肤下隐隐有荧光流动。他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身体正在被这股力量重塑——更强、更快、更坚韧。
昊天站起来，握紧拳头。
一拳打出。
拳风在空气中炸开，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。墙壁上的隔音符文剧烈闪烁，差点被这一拳震碎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，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容很淡，但很真。
“云伯，你看到了吗？”他低声说，“我做到了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只有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，像是在回应。
昊天没有急着出关。
他重新坐下，从布袋里取出第二块灵石，继续修炼。真武境初期只是开始，他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巩固境界。
又是七天。
当他走出静室的时候，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。他眯着眼睛站在院子里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
空气里有泥土和花草的气息，有远处谁家炒菜的香味，有铁虎练拳时的大喝声。
一切都那么鲜活。
“师弟！”铁虎第一个看见他，扔下拳套就跑过来，“你终于出来了！你再不出来，小胖就要把红烧肉吃完了！”
“我没有！”小胖从厨房里探出头，满脸委屈，“我都留着呢，每天热一遍，热了十四天了……”
昊天看着他们，心里涌上一股热流。
“走，吃饭。”他说。
那天中午，铁血堂的饭桌上又摆满了菜。红烧肉、糖醋排骨、清蒸鱼、蒜蓉青菜、酸辣汤——和小胖之前说的一模一样。
“你不是说每天热一遍吗？”铁虎夹了一块红烧肉，塞进嘴里，“这明明是刚做的。”
小胖红着脸说：“我……我重做的。热了十四天的肉，哪还能吃啊。”
昊天低头吃着饭，嘴角翘着。
他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饭了。
饭后，秦万里把昊天叫到了屋里。
老人的表情很严肃，和饭桌上的慈祥判若两人。
“真武境了？”秦万里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错。”秦万里点点头，但眉头没有舒展，“但你突破的速度太快了。基不稳，将来会出问题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昊天说，“但我没有时间慢慢来。”
秦万里沉默了一会儿，叹了口气。
“天启城那边有消息了。”他说。
昊天的眼神一凛：“什么消息？”
“韩昭回去之后，把你的话转达给了皇帝。”秦万里的声音很低，“皇帝没有生气，反而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——‘那就等他准备好了再来。朕有的是耐心。’”
昊天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他为什么这么有耐心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秦万里摇头，“但我知道一件事——皇室和血月魔宗之间的关系，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。他们不是简单的盟友，也不是简单的敌人。他们之间……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交易。”
昊天沉默了很久。
“秦老，我需要去天启城。”
秦万里看着他，目光里有担忧：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昊天的声音平静而坚定，“所有的答案都在那里。血月魔宗为什么要屠村，皇室为什么要追踪我，我爹到底经历了什么——这些问题的答案，都在天启城。”
“但你现在去，就是送死。”
“所以我不会现在去。”昊天说，“我会做好准备再去。”
秦万里看着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”老人说，“那我再教你一样东西。”
“什么？”
秦万里站起来，从墙上取下霜寒剑。
“剑法。”他说，“或者说——刀剑合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