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起来吃饭。”
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哑。
苏酥下意识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“先生,早饭我可以出去吃的,不用端进来……”
“碗筷放着,”
陆清辞像是没听见她的话,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,
“等我中午下学回来洗。”
苏酥眨了眨眼。
他今天怎么了?
他看起来好困的样子,眼眶下面有一圈淡淡的青色,说话的时候又打了个哈欠。
用手背挡了一下,动作不算太利索。
“先生昨晚没睡好?”
苏酥试探着问了一句。
陆清辞看了她一眼。
那一眼的内容很复杂。
“还好。”他说。
【叮!好感度+5。当前总好感度:76。】
苏酥的注意力立刻被这个数字吸引过去了。
欧~?
还差二十四。
再过两天她就能打包回家了。
“先生今有要事?”
苏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脑海,随口问了一句。
陆清辞“嗯”了一声,没有多解释。
他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偏头看了看她。
“你今……在家?”
苏酥点了点头。
他今天有要事,她去了也是添乱。
她有一个更好的计划。
“我今在家帮先生收拾收拾书房。”
陆清辞看着她,目光里有一丝犹豫,最后还是点头应下。
“嗯。”
他走后。
苏酥在床上赖了一会儿才起来。
虽说那陆清辞让她饭后把碗筷留着,等他回来他洗。
但毕竟又不多,而且都是自己吃的。
怪不好意思的。
所以她吃完早饭,还是本本分分去洗碗。
青竹学堂。
陆清辞走进学堂大门的时候,还未到学生上课时间。
院子里只有几个早到的孩童在追逐打闹,看见他都停下来规规矩矩地喊了一声“先生好”。
他点了点头,径直往讲堂走去。
沈醉早就到了。
他靠在廊柱上,他的小书童在讲堂上,正在帮他研墨,研得满头大汗。
沈醉看见陆清辞走进来,下意识地扫了一眼他的脸色。
之后沈醉便带着明显看好戏意味的笑容。
陆清辞今天的状态实在是太明显了。
他那张平时清冷寡淡的脸上,此刻就怕把“没睡好”三个大字写在脸上。
眼眶下面青黑一片,眼白里带着浅浅的血丝,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沉了几分,像是有个人压在他肩膀上。
沈醉看着他打着哈欠从院子这头走到那头,又看着他在讲堂门口停下来,揉着眉心,试图让自己清醒。
陆清辞这个人,他沈醉认识十几年了。
还从来没见过他这副样子。
走个路都在打哈欠。
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一遍。
一大早就这样。
沈醉嘴角弯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。
他踱着步子走过去,在陆清辞身侧站定。
学堂里的孩童还没到齐,院子里只有三三两两的几个,沈醉故意等了一会儿,等到旁边的走廊没有人经过了,才用胳膊肘碰了碰陆清辞。
“昨晚一夜没睡?”
陆清辞偏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沈醉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,嘴角的弧度又上扬了几分。
沈醉发自肺腑的、带着几分敬佩的惊叹。
“我给你的那匣子东西,昨晚你就学上了?”
陆清辞皱眉。
他不明白沈醉在说什么。
那个木匣子他昨天拿回去之后随手放在书案后面,连打开都没打开。
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还在那儿,他甚至都没多看一眼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陆清辞的声音带着没睡好的沙哑,和不耐烦。
沈醉看他这副反应,反而笑得更深了。
他把双手背到身后,用一种“我懂我都懂”的眼神看着陆清辞,摇了摇头,又点了点头。
“可以啊陆清辞,我之前还以为你不行呢。”
陆清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“什么不行?”
昨晚一夜没睡?
他确实一夜没睡。
但这跟什么匣子、什么学上了,没有半点关系。
沈醉脸上的笑意收了起来,换上了一副正儿八经的脸色。
“你没学?”
陆清辞看着他,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沈醉往前迈了一步,压低声音,语速快了几分:
“你没看我那鸳鸯秘谱、胜蓬莱、江南销夏图、退食闲宴……”
说着说着沈醉突然意识到说漏了嘴。
陆清辞眉头皱着。
古籍?
鸳鸯秘谱?
……
陆清辞的耳腾地红了。
“你!”
他的声音卡壳,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,
“你给我的是春宫图?”
沈醉他咳了一声,退后半步,语重心长:
“我也是为了你好,你说你这个人,这么多年不近女色,突然冒出个如花似玉的娘子,我怕你……”
“沈醉。”
沈醉面不改色地把话说完:
“怕你不懂怎么哄姑娘开心,那些书里的东西,虽然是偏门了一些,但好歹是前人总结的经验。你看看又不吃亏,万一能用上呢?”
今天早上苏酥还说要帮他收拾书房。
那个木匣子昨天就是被他随手放在书案上。
她要是看到了里面的东西……
陆清辞的脑子嗡了一下。
他起身,几乎是小跑着穿过了学堂的院子。
几个早到的孩童看见先生这副模样,都愣住了。
“先生?”
有个男孩喊了一声。
陆清辞没有回答。
沈醉站在廊下,看着陆清辞的身影消失。
他自言自语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
“跑这么快,看来也不是完全不开窍嘛。”
陆清辞从学堂跑回院子,只用了不到平时一半的时间。
他推开院门的时候,看见书房的门,半敞着。
他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陆清辞放轻了脚步,踱步到那扇半敞的门前。
书案上的东西已经收拾了一些,笔架上的毛笔按照长短重新排了序,砚台被洗过了,净净地搁在案角。
苏酥蹲在书案旁边。
她背对着门口,青绿色的衣裙铺在地上。
手里拿着一本书。
书皮是深蓝色的,线装的,封面上写着几个字。
因为繁体字的原因,她认不太全。
竞春图卷。
陆清辞的血液在那一瞬间凝固了。
见她的手指捏着书页的一角,正要往右翻开第一页。
“苏酥!”
他的声音大了许多,大到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