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的头斜了些。
王大爷家的两个小子和几个小伙伴抬着那老榆木梁来了,粗麻绳勒在肩膀上,步子迈得沉。
“爸,梁来了!”大虎嗓门跟他爹一个样,大得能穿透院墙。
陈老头和李大爷赶紧迎上去,指挥着把梁卸在院里。
沈月书端了盆凉水出来,让俩小子洗手:“歇会儿,喝口水。”
“不歇了,姐”王二虎抹了把汗,“我爹说趁着天没黑,赶紧把旧梁换下来。”
换梁是个力气活。王大爷在房顶上系了粗麻绳,一头拴在旧梁中间,另一头让院里的人拽着。
你别说,你还真别说,这个年代的人虽老了,但是还有一把子力气!
身上还满是那敢拼敢闯的劲!
沈月书在心里面感叹着,而另外一边。
李大爷爬上梯子,用锯子慢慢锯旧梁的两端,锯末簌簌往下掉,落在他的蓝布褂子上。
“慢着点!”陈老头在底下喊,“别把椽子带下来。”
锯了约莫十几分钟,旧梁终于松了。“拽!”王大爷在房顶喊。
院里的人一起使劲,粗麻绳绷紧,旧梁晃晃悠悠往下落,陈老头赶紧往旁边挪了挪,生怕砸着他。
等旧梁落地,众人松了口气,沈月苏往里面看,果然,梁中间差不多都被虫子吃空了。
“幸亏换了。”陈老头拍着口,“这要是冬天雪大,准撑不住。”
新榆木梁比旧梁粗了一点,表皮还带着木纹。
“抬!”
王大爷在房顶比划着位置,“往左点,再往左点,对!”
六个一起使劲,喊着号子把梁抬起来:“一二!一二!”
沈月书在旁边看着,,直到梁稳稳架在墙头上。
李大爷爬上去,用铁钉子把梁钉牢,又在两端塞了几块木楔子,敲得“当当”响。
“妥了!”他探下头喊,“这梁,扛三十年没问题!”
房顶上的活还在继续。王大爷和张大爷开始铺新瓦,青灰色的瓦一片压一片,码得整整齐齐,王大爷时不时用瓦刀敲敲,让瓦跟泥灰贴得更紧。“虎子,递两趟泥灰上来!”
王二虎在和泥,赵大爷在一旁指导:“水少点,太稀了粘不住。”
他把泥灰和得稠稠的,装在小桶里,用绳子吊上去,王大爷用瓦刀抹在瓦底,动作麻利净。
东墙那边,李大爷已经垒到窗台高了。拆下来的砖被二次利用,抹上赵大爷调的灰浆,缝子填得严严实实。
“你看这墙,”李大爷回头跟陈景林说,“垒的时候得错开茬,跟搭积木似的,这样才结实。”
傍晚时,房顶上的瓦铺得差不多了,夕阳照在新瓦上,泛着青幽幽的光。
王大爷下来时,腰板挺得直,他们是半点没有对不起那份饭了:
“明儿再把檐角补补,漏雨的事儿就彻底解决了。”
院里的人都累坏了,坐在小马扎上喘气。
沈月书端来切好的西瓜,红瓤黑籽,冰在井水里刚捞出来,凉丝丝的。“大爷们尝尝,解解暑。”
“居然还有西瓜吃,这子真是美的不敢想。”张大爷拿起一块,咬了一大口,汁水顺着下巴流,“明儿弄地面,我带锨来,保证平得没话说。”
“行那,我明天搬回宿舍,爸妈你们就到我那屋去住,先把你们那个屋弄了,然后一间一间轮着来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