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荒城拍卖大会。
会场设在城中央的巨鼎楼,这座百年建筑能容纳三千人,今天座无虚席。四大家族占主位,周边城镇势力坐两侧,散修和商人挤满了后排。连城主府都派了人来,域主府更是有一位神秘使者亲至。空气中弥漫着灵茶和熏香的气味,但所有人关注的都不是拍卖——而是即将发生的那场战斗。
萧天赐与陆尘,当众一战。
所有人都为同一个理由而来——看萧天赐碾压陆尘。或者说,看三年前那个跪在地上的废物,今天再跪一次。
拍卖还未开始,会场中央的演武台已经清空。那是专供贵宾展示实力的场地,由整块玄铁岩凿成,坚固异常,平时难得启用,今天却成了全场的焦点。演武台四周加了三层防护阵法,防止战斗余波伤及观众。
"来了来了!萧家的人到了!"
人群动。萧天赐带着十余名萧家修士,从正门大步走入,气势如虹。他一身白衣,周身灵力隐隐外溢,每走一步,脚下地板都微微震颤。筑基中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,如同一轮烈横空,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避让,仿佛靠近就会被灼伤。
"不愧是北荒城第一天才,这气势……"
"炼气期碰上这种压迫,腿都要软吧。"
"陆尘呢?怎么还没来?该不会怕了吧?"
议论声此起彼伏,几乎全是不看好陆尘的声音。
就在这时,陆尘从侧门走入。
他一个人,没有随从,没有护卫。一身青灰色长袍,走得不快不慢,和赶集没什么区别。和萧天赐的张扬形成了鲜明对比——一个如烈灼人,一个如暗夜无波。
会场瞬间安静了一瞬,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喧嚣。
"就他?炼气五重打筑基中期?"
"这不是送死吗……"
"唉,年轻人不懂事,三年前被打断腿,今天怕是要被打断另一条。"
陆坤坐在陆家席位上,面露难色,低声对旁边的长老说:"少主太冲动了,这不就是去丢人吗……"
太上长老陆天行闭目养神,没有说话。但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——如果事态失控,他会在第一时间出手。
陆战握紧拳头,指甲嵌入掌心,鲜血渗出都没有察觉。
铁牛站在角落,攥着拳头,满眼焦急,嘴里嘟囔着:"尘哥一定行,一定行……"
苏瑶不知何时也来到了会场,坐在后排,目光紧紧锁定那个青灰色的身影。她从药篓中取出一颗蜜饯塞进嘴里,嚼了两下,自言自语:"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。"
萧天赐站在演武台中央,看着缓步走来的陆尘,嘴角挑起一丝轻蔑的笑。
"来了?我还以为你要当缩头乌龟。"
陆尘走上台,面对萧天赐。两人相距十丈。
他活动了一下右手腕。
萧天赐注意到了这个小动作,嗤笑道:"三年前你也有这个习惯——被打断腿之前。"
台下有人笑了,笑声刺耳。
陆尘没有接话,只是平静地看着他。"废话少说,开始吧。"
萧天赐眼中闪过一丝怒意。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态度——明明弱得像蝼蚁,却装出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。三年前,这个废物在他面前跪地痛哭;三年后,他竟然连眼神都不躲了?
"好。"萧天赐向前踏出一步,灵力暴涨,烈阳诀的火焰灵力在体表燃烧,整个人如同一团烈焰,"既然你急着找死,我成全你!"
他一掌拍出——"烈阳掌!"
灼热的掌风裹挟着火焰,如一头咆哮的火兽,朝陆尘碾压而来。空气被烧得扭曲,热浪扑面,连演武台的地面都出现了焦黑的掌印。
这一掌,他用了七成力。对付一个炼气五重的废物,七成绰绰有余——他是这么想的。
全场屏息。
陆尘的瞳孔微缩,但身体没有后退半步。
【叮!检测到敌方攻击!灵力波动分析中——】
【攻击强度:筑基中期(70%)】
【系统建议:侧身闪避,消耗对方灵力。不要硬接。】
陆尘侧身一闪,火焰掌风擦着他的衣角掠过,灼热的气浪将他的衣袖烧出一个焦洞。但他没有慌乱,脚下的步法精确到毫厘——多一分就被烧到,少一分就失去最佳反击角度。
好快!
观众席上有人惊呼:"躲开了?"
萧天赐微微一愣,随即冷笑:"反应不错,但光躲有什么用?"他连续出掌,烈阳掌一掌接一掌,如同烈火燎原,将陆尘笼罩在一片火海之中。每一掌都带着恐怖的高温,空气都在燃烧,演武台上热浪滚滚。
陆尘左闪右避,始终不与萧天赐正面交锋。他的速度虽不及萧天赐,但凭借系统推演的攻击轨迹预判,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——不是被动的逃避,而是有目的的消耗。他像一个经验丰富的猎手,在猛兽的利爪间游走,等待那个致命的空隙。
十掌,二十掌,三十掌——
一掌都没打中。
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开始变了。
"他……竟然全躲开了?"
"不对,他不是在躲,他好像……在观察?"
"三十掌了,萧天赐的灵力消耗了不少吧?"
萧天赐的脸色也变了。他的灵力消耗比预想的大得多。烈阳诀是强攻型功法,每一掌都要消耗大量灵力,三十掌下来,他已经用掉了三成灵力。而陆尘——一招都没出。
这不对。一个炼气五重的废物,怎么可能有这样的战斗素养?他的闪避太精准了,精准到像是提前知道自己每一掌的落点。这种直觉……不,这不是直觉,这是计算。
"你只会躲吗!"萧天赐怒喝,灵力再次暴涨。他不再试探,直接使出烈阳诀的招——"烈阳焚天!"
这是他最强的招式。
双掌合十,火焰灵力疯狂汇聚,在掌心凝聚成一轮灼目的小太阳。空气被烧得扭曲,热浪如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,连台下前排的观众都不得不催动灵力护体。地面开始龟裂,裂缝中渗出红色的光——那是玄铁岩被高温烧透的痕迹。
全场震撼。
"烈阳焚天!这是萧家的镇族绝学!"
"萧天赐疯了?对付一个炼气五重的废物用这种招式?"
"这是要一击毙命啊!太狠了!"
陆尘看着那轮小太阳,眼中闪过一丝精光。
等的就是你。
【叮!敌方发动"烈阳焚天"!蓄力时间:2秒!】
【破绽三触发!蓄力期间无法防御!】
【系统建议:立即打断蓄力!这是唯一的机会!】
陆尘右脚踏地,身形如箭射出。同一时刻,他催动战意增幅符——
【叮!战意增幅符激活!灵力爆发+30%,持续60息!】
一股澎湃的灵力从丹田涌出,远超炼气五重的极限。他的速度暴涨,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,穿过火焰与热浪的缝隙,直取萧天赐的正面。
萧天赐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不可能!他一个炼气五重,怎么可能这么快——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陆尘的右掌已经轰到面前。掌心寒冰灵力凝聚,散发出刺骨的寒意——在这片烈焰的海洋中,这股寒意格外刺目,如同寒冬的月亮照进了盛夏的正午。
"寒星破烈掌——寒星初现!"
淡蓝色的冰星从掌心爆射而出,精准命中萧天赐合十的双掌之间!冰星穿透火焰,刺入小太阳的核心——冰与火在方寸之间碰撞,产生了恐怖的灵力爆炸!
轰!!!
惊天巨响震彻全场。冰火相撞的冲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,三层防护阵法同时亮起,堪堪挡住余波。萧天赐掌中的小太阳被冰星贯穿,火焰灵力炸散,寒冰灵力趁虚而入,沿着他经脉中的裂痕疯狂渗透,如同洪水灌入蚁。
"啊——!"
萧天赐惨叫一声,双掌被寒冰覆盖,冰霜从手掌迅速蔓延到手腕、前臂。火焰灵力与寒冰灵力在他体内碰撞,经脉传来剧烈的撕裂痛,那种痛楚让他脸色瞬间煞白。
他踉跄后退三步,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双手——一层淡蓝色的冰霜正沿着手臂迅速蔓延,像是活物一样钻入他的血肉。
"你……你这是什么功法!"他怒吼,声音中带着恐惧。
陆尘没有回答,身形再次前冲。战意增幅符的60息倒计时在跳动,他没有时间浪费。
第二式!
"寒星裂空!"
右掌推出,一道冰蓝色的掌影如流星划过夜空,裹挟着尖锐的破空声,直取萧天赐的口。这一掌凝聚了他全部的寒冰灵力,掌影所过之处,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冰晶,形成一条冰蓝色的轨迹。
萧天赐拼尽全力凝聚灵力抵挡,烈阳诀的火焰灵力在他体表形成一层护甲——但他的灵力已经消耗了大半,经脉又被寒冰侵蚀,这层护甲千疮百孔,如同漏风的纸墙。
砰!
掌影轰在萧天赐的护体灵光上,灵光碎裂如玻璃。寒冰掌力穿透防御,轰在萧天赐口。萧天赐整个人倒飞出去,重重砸在演武台边缘,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。鲜血在空中凝结成红色的冰晶,洒落在地上,触目惊心。
全场死寂。
三秒。五秒。十秒。
没有人说话。连呼吸声都听不到。
萧天赐——北荒城第一天才,筑基中期——被一个炼气五重的"废物"一掌轰飞了?
这不可能……
这绝不可能!
萧天赐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,双臂覆满冰霜,嘴角溢血,眼中满是不可置信和愤怒。他试着运转灵力,但体内经脉已经被寒冰灵力侵蚀得千疮百孔,灵力运行如同在破碎的管道中流动,到处都是泄漏和阻塞。
"你……你竟然……"他死死盯着陆尘,声音嘶哑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,"你用了什么手段!炼气五重怎么可能——"
"手段?"陆尘缓步走向他,声音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个事实,"你的烈阳诀,每一招我都看穿了。你体内灵力虚浮,基不稳,三成灵力耗尽就开始力不从心。你最强的招烈阳焚天,蓄力两秒,破绽大得能塞进去一头牛。"
他停在一丈之外,居高临下地看着萧天赐。眼中没有快意,没有嘲讽,只有一种冰冷的平静——就像在看待一只已经失去威胁的猎物。
"你不是败给了我,你是败给了你自己。靠丹药堆出来的修为,中看不中用。"
这番话比掌力更致命。
全场哗然——
"丹药堆的?萧天赐的修为是丹药堆的?"
"难怪灵力消耗这么快!原来基本不稳!"
"怪不得……我就说一个二十岁的筑基中期怎么可能没有副作用……"
萧天赐脸色铁青,嘴唇哆嗦。这是他最大的秘密,也是他最脆弱的软肋。他的修为确实是靠丹药堆出来的——天赋再高,也不可能在二十岁就达到筑基中期。那些筑基丹、聚灵丹、培元丹……每一枚都让他的修为快速增长,同时也让他的基越来越虚浮。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这个秘密,因为没有人能在战斗中看穿烈阳诀的破绽。
但陆尘看穿了。
而且是一眼看穿。
陆尘活动了一下右手腕,声音很轻,但在寂静的会场中,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——
"记住了?"
三个字,如同一记耳光,抽在萧天赐脸上。也抽在所有看轻陆尘的人脸上。
三年前的屈辱,三年来的嘲讽,三年的"废物"二字——今天,一笔勾销。
陆尘转身走下演武台,步伐从容,衣角残留的焦痕在风中轻摆。他没有回头看萧天赐一眼,就像三年前萧天赐打断他的腿后也没有回头一样。
经过陆家席位时,他看了父亲一眼。
陆战的眼眶已经红了,嘴唇颤动,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。
铁牛在角落里蹦了起来,大喊:"尘哥牛!"
苏瑶微微睁大了眼睛,嘴角勾起一丝笑意:"有点意思……这下非去天剑宗不可了。"
太上长老陆天行终于睁开了眼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欣慰,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动——像是在笑。
而萧天赐——仍瘫坐在演武台边缘,双臂冰封,嘴角溢血,脸上是从未有过的狼狈和屈辱。他死死盯着陆尘离去的背影,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,指甲深深嵌入掌心。
陆尘……
这个名字,他记住了。
——
会场角落的暗处,一个面容阴鸷的中年人看着这一切,眼神冰冷如蛇。
萧沧海。
"有意思。"他低声自语,嘴角没有笑意,"丹田破碎的废物,竟然能越级击败筑基中期……这小子身上,一定有秘密。"
他的目光落在陆尘消失的方向,眸中意一闪而过。
"不过,越是如此——就越不能让他活下去。"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