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映雪却满不在乎。
什么善恶有报,轮回不爽,不过是弱者拿来自我安慰的鬼话。
那是输家才信的东西。
她只想抓住眼前机缘,一步步爬上去。
谁挡她登高,便活该被她踩在脚下。
她语气坚定的说服二夫人同意。
“母亲,我们只有这一个机会能将陆尧赶出陆家。没了陆尧,崔幼卿再怎么在侯府争权夺势都没用。”
“若任由她和陆尧这样发展下去,唯恐有一天,她们真会威胁到夫君的地位。”
“到时我们后悔都来不及。母亲,您不能狠不下心哪!”
二夫人闻言眉眼紧绷,面色凝重得厉害。
“我不是对她狠不下心,我是怕做这种事会在自己身上,在州儿身上,会遭天谴。”
杨映雪一想起刚刚陆承州在晚宴上为崔幼卿说话的模样。
心里的妒火和戾气几乎要溢出来。
崔幼卿既然当时死活要换亲,就该离陆承州远远的。
如今却还不知廉耻勾搭她的夫君!
眼下有了机会,她怎能再忍!
“母亲,这件事不是我们亲自做,便不到我们身上。”
二夫人疑惑的看她。
“你想让谁做?”
杨映雪俯身到二夫人耳边,低声道:
“高妈妈刚受了刑,他儿子不正是最好的人选吗?”
二夫人沉默片刻,心里已然松动。
她深深看了杨映雪一眼。
竟觉得自己以前小瞧她了。
杨映雪已收敛了眼中的怨毒,又恢复了柔弱温顺的模样。
思虑再三。
二夫人终是下定了决心。
“就按你说的办,但此等阴损事切不可让州儿知道,免得污了他耳朵。”
杨映雪同她保证。
“母亲放心,夫君品性高洁如兰,儿媳绝不会让夫君身上沾染任何污点。”
乌云层层叠叠压了上来,遮住了最后一缕月光。
风也停了。
只余下一片死寂的漆黑。
昭辉院内。
崔幼卿已散了头发,换了寝衣,坐在小榻上。
望着窗外浓重的夜色,总觉得安静的有些过分,让人不安。
她唤来了忍冬。
“你今晚去盯一下高妈妈的儿子,他是前院护院的一个小头目,能在府内随意行走。”
“他有问题?”忍冬问。
崔幼卿缓缓摇了摇头。
“也不一定,只是二房被我们耍了一顿,恐怕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“高妈妈吃了那么大的亏,他儿子也许会被当枪使,拿来对付我。”
“明前来祭拜的人太多,很容易出乱子。我们谨慎些,防患于未然。”
“对了,大厨房也让知夏盯紧些。”
忍冬领命退下。
崔幼卿心里提了口气。
将能想到的细节在心里反复盘算了一遍。
各处都没出什么差错,她才上床睡去。
人才刚睡沉,忍冬便火急火燎地回来了。
敛秋进屋将崔幼卿摇醒。
崔幼卿从床上坐起来,迷迷糊糊便听忍冬道:
“小姐,那高妈妈的儿子高进,进了侯爷灵堂。”
崔幼卿立即清醒了几分。
“他去那儿做什么?”
忍冬回想当时高进对门口守卫说的话,跟崔幼卿复述。
“他同守灵堂的人说,去检查一遍火烛,省得夜半走水。若酿成了大祸,他们都担待不起。”
“因为怕被发现,奴婢没敢离太近,不知道他在里面做了什么。”
“他说的话倒也合理,但小姐让我盯着他,我想了想,还是得将这事告诉您一声。这才让敛秋将您叫醒了。”
崔幼卿拢了拢身上披的外袍。
脸色寡淡。
“他的行为一点都不合理,他母亲今晚被打个半死,你觉得他还会有心情去关心灵堂的火烛是否被看好?”
“若是我,肯定没心情!”
忍冬被崔幼卿提醒,也反应过来。
正常人家的儿子,此时该在母亲身边侍奉尽孝才是,哪还有心思想这些。
“可他这么晚去灵堂做什么?”
崔幼卿也思忖了半晌。
最后,她指了指西面墙角的柜子,对敛秋道:
“你将我斗柜第二层里,那个青瓷小花的药瓶拿出来。”
敛秋吃惊地看着她,面色犹疑。
“小姐,那些都是……”
崔幼卿朝她点了下头。
“明一早,便将陆尧叫过来,我有事交代他。要忙一天呢,你们两个也早点去睡,否则顶不住。”
二人点点头。
忍冬先出去了。
敛秋将崔幼卿床头的帷幔放下。
“小姐,我今留在外面值夜,您有事随时叫我。”
“好。”
敛秋吹灭了屋内的灯。
次一早。
前来侯府祭祀的宾客众多。
崔家也来了人。
陆承州在前院招待宾客,看见他们后过去见礼。
崔家没人搭理他,都直接绕过他走了。
对他的不满都写在脸上,毫不掩饰。
只崔幼卿三哥崔佑安,经过他身边时故意拿肩膀撞了他一下。
不同于崔家其他公子的温文尔雅,彬彬有礼。
崔佑安性子里带着几分率性而为。
“不长眼的东西,旁边没路啊,往我身上撞。”
崔佑安颠倒黑白又指桑骂槐。
陆承州不想当着这么多宾客面跟他吵,将路给他让开了。
崔佑安不依不饶。
“犯了错不知道道歉?陆家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?”
陆承州睨着他,冷声道:
“你别无理取闹,明明是你撞的我。崔幼卿还得在陆家生活,你想让她以后子都难过吗?”
拿崔幼卿威胁他,崔佑安气的牙齿打颤。
“下作东西,除了欺负女人,你还会做什么?怪不得崔幼卿宁愿守寡,也不跟你。”
陆承州被说的一脸菜色。
崔幼卿二哥走了过来,朝崔佑安挥挥手。
“老三,走了,别耽误了祭拜的时辰。”
崔佑安留下一声冷哼,这才离开。
宾客到的差不多,祭祀便开始了。
上香,献祭品,读祭文等一系列仪式结束后。
便是迁灵入祠了。
迁祠是由长子陆尧,将陆时聿牌位从灵堂放入宗祠。
女子并不参加安放仪式。
崔幼卿大伯母和母亲拜见过陆老夫人后,便去了昭辉院稍作休息。
崔幼卿没在。
她需负责百祭的席面。
昨夜大厨房总管事犯错挨打,被赶了出去,怕人心浮动,出现错漏,崔幼卿今事事都亲自盯着。
敛秋上了茶点。
在屋中陪着两位夫人说话。
门外小丫鬟气喘吁吁打了帘子跑进来。
“敛秋姐姐,出事了!”
“怎么了,慢慢说。”
敛秋走到她跟前,递给她一杯水。
小丫鬟咕咚咕咚灌了两口,将前院发生的变故说给她听。
大伯母和崔幼卿母亲都很震惊。
二人互相对视一眼,各自都疑惑不解。
“怎么会出这种事?捧牌位的怎么会变成陆二公子?陆尧小少爷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