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老夫人。”
知夏磕了个头,开口道:
“罐子里是奴婢用香菇,笋,豆芽和黄豆慢火熬煮,炖出的素高汤,并不是什么鸡汤。”
崔幼卿冷目盯着高妈妈。
“高妈妈在厨房这么多年,竟看不出鸡汤与素高汤的区别?不知您是如何坐上大厨房总管事这个职位的。”
老夫人目光扫向二夫人。
二夫人脸色微变,已察觉出了些不对劲。
高妈妈听见崔幼卿这样说。
却并不慌。
只当崔幼卿是狡兔三窟,开始胡乱编造了。
她拿眼斜斜看着崔幼卿。
“大少夫人,您可别张口就来,当咱们大厨房的人都好糊弄。这明明就是鸡汤,素高汤熬不出这么醇厚丰腴的口感来。”
知夏接过她的话。
“那是因为我在普通的素高汤中,加入了麻酱调味。”
她一字一句的解释。
“这样味道会与鸡汤有八九分相像。如果不是两种汤品一起品尝,仔细比较,确实难以分辨。”
高妈妈一时有些懵。
她从未见过这种做法。
心中忽然便没了底。
高妈妈有些犹疑的看向崔幼卿,崔幼卿也正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高妈妈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二夫人手指更是一紧,心中惴惴不安。
为了验证罐子里到底是不是素高汤。
崔幼卿请老夫人派心腹亲自盯着知夏,在厨房当场重新熬制。
并用熬好的汤,重新做了慈菇豆腐。
让众人品尝。
吃了后,便有人说:
“同刚刚的豆腐口味一样,的确是用素高汤熬制的,我还是第一次吃这种做法的菜。”
不少人跟着附和起来。
高妈妈腿已经软了。
她面白如纸,瘫坐在地上。
崔幼卿看着她,冷声质问:
“高妈妈,如今我掌着大厨房,即便我真有了错处,你不说劝诫提点着我,也该将此事告知祖母,让祖母罚我。”
“你却谁都没说,我们不是你主子?”
“你既早认定知夏做的菜有问题,当时却不说,非要等大家一起坐下用膳时,揭发举证我,你是何居心!”
在座的不乏精明人。
大家心里都明白了崔幼卿话里话外的意思。
一个奴才是不敢随意攀污主子的。
除非身后有人指使。
而刚刚一直蹦跶的二房人,才是这位大厨房总管事背后真正的主子。
高妈妈身子因恐惧微微发抖。
但她不敢看二夫人,更不敢出卖她。
她们一家老小的命,都捏在二夫人手里。
高妈妈知道自己今在劫难逃。
为了自己的家人孩子,她只能将此事全扛下来。
“是老奴一时糊涂,老奴怕大少夫人的婢女会取代老奴位置,才一时猪油蒙了心,犯下此等错事。”
老夫人直接下令。
“高妈妈以下犯上,攀污主子,打五十大板,撵出侯府。”
五十大板打在一个寻常妇人身上,不死也残了。
老夫人能自己撑着侯府这么多年,便不是个优柔姑息的性子。
不会纵容底下人阳奉阴违。
这也是给二夫人一个警诫。
高妈妈吓得爬起来跪地磕头,脸上涕泗横流。
“老夫人开恩,老奴只是一时糊涂,没认清那汤。老奴不是故意诬陷,……”
她话未说完,被人堵了嘴,带了下去。
二夫人面上强撑着,还在旁边道:
“没想到这刁奴竟见侄媳妇心慈面软,便做这奴大欺主之事,没弄清状况便胡言乱语,确实留不得了。”
满屋子没人接她的话。
二夫人脸上有些挂不住。
但她此时不能什么都不为自己说,她得撇清关系。
勉强牵出一个笑,她走到崔幼卿身边。
“刚刚是二婶误会你了,差点被这狗奴才蒙骗了,你别放在心上。”
崔幼卿扬了下唇角,低声道:
“二婶变脸可真快,侄媳佩服。怪不得祖母总让我跟您多学,我这脸皮确实还不够厚。”
陆尧没忍住,扑哧一声笑了出来。
二夫人脸上强撑的表情再也维持不住。
她面色涨红,又褪成惨白。
杨映雪对崔幼卿说不出服软的话。
她只恨高妈妈没能耐。
连鸡汤和素高汤都分不出来,害的自己白白闹了一通。
没伤到崔幼卿分毫不说,还惹得老夫人不高兴。
经这么一闹,众人都没了心情。
晚膳早早便结束了。
陆承州和二老爷去送来帮忙的族人。
杨映雪和二夫人一起回了院子。
二夫人脸色铁青,一把将茶盏拂落在地。
她觉得自己冤的很。
“这崔幼卿小小年纪,心思竟如此歹毒,我是着了她的道了。”
崔幼卿让知夏做慈菇豆腐时,故意偷偷摸摸避着人。
厨房里都是二夫人的眼线。
她们自然会起疑,将这事报给二夫人。
二夫人让人监视知夏一举一动。
果然让她们发现了知夏往菜品里加汤的那个罐子。
厨娘们肯定有能分辨出素高汤和鸡汤的。
即便知夏将素高汤做了改良,也不可能瞒住所有人。
所以被她们发现的那个罐子放的就是真鸡汤。
二夫人把这件事压了下来,她没立即揭穿崔幼卿。
就是为了要当着侯府众人的面将这件事爆出来。
让崔幼卿名声尽毁,再无翻身之。
万万没想到的是。
崔幼卿今晚上的菜,将鸡汤换成了素高汤。
杨映雪揭穿崔幼卿时。
她还表现出一副被发现了丑事的惊慌错乱模样。
故意迷惑自己。
让二夫人坚信,她用的就是鸡汤做菜。
若她神色淡定些,二夫人便会有所警惕,只让杨映雪出面。
偏崔幼卿作戏做了全套,把自己也骗了。
二夫人简直恼恨极了。
是她大意了。
她本有大好的机会对付崔幼卿的。
“我原本想着让大厨房的人今偷偷在菜里放猪油,再嫁祸到崔幼卿身上。可她给我递了个现成的把柄,我便没让人动手。”
她轻敌了。
她实在没想到崔幼卿会来这么一出,打乱了她原本的计划。
否则今被罚被打的应该是崔幼卿的丫鬟。
而不是跟了她这么多年的高妈妈。
大厨房是油水重地。
侯府每都要采买新鲜食材。
拿商贩回扣,虚报价格都是常有的事。
二夫人没少通过高妈妈从大厨房搂银子。
她失的不仅是一位得力助手,还断了一项最主要的财路。
她的心简直绞着疼。
掌家这么多年,竟犯在了一个黄毛丫头手里。
二夫人心有不甘。
这次大厨房里的人要发生大变动了。
崔幼卿一定会趁此机会,将她的人从大厨房连拔起。
二夫人这次彻底失去了大厨房的管事权。
她恨恨道:
“这个崔幼卿,最好别犯在我手里,否则我决不轻饶她。”
杨映雪眼中藏了些狠厉。
她绕过地上的碎瓷片,走到二夫人跟前。
“母亲,我们明还有机会对付崔幼卿。”
她将自己的想法,详细的说给了二夫人听。
二夫人满脸惊骇地看着杨映雪。
“此事不妥,有损阴德,怕会有遗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