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缓缓驶入别墅。
商时序先下车,然后弯腰将她从后座捞出来,稳稳抱在怀里。
她没说话,把脸埋进他的颈窝,手臂松松地环着他的脖子。
夜风很轻,吹起她几缕散落的头发。
他走进大门,穿过玄关,上楼梯,一路没停。
卧室的门被推开。
商时序把她放在床上,拉过被子的一角盖住她的腿,只说了一个字:“来。”
顾逸已经在旁边了,开始给苏酥检查。
检查的过程很安静。
看了看她脸上的淤青,轻轻拨开头发检查了头皮,又让她伸出手腕看了一下。
“皮外伤,不算严重。”顾逸从药箱里取出一支药膏,放在床头柜上,“这个早晚各涂一次,嘴角的伤口注意不要沾水,三天就好了。”
他点头。
随即顾逸就先出去了。
房间里很安静,商时序拧开药膏的盖子,挤出一点在指腹上。
白色的膏体,凉丝丝的,在他指尖化开。
她坐在床边,微微仰着脸,颧骨上那片青紫色的淤痕在灯光下格外刺眼。
他抬起手,指腹悬在那片淤青上方,停了一瞬。
然后他碰了上去,很轻。
轻到像羽毛落在皮肤上,几乎感觉不到重量。他的指尖以极慢的速度在她颧骨上画着圈。
一圈,又一圈,药膏被他均匀地铺开,泛着淡淡的光泽。
“好了。”他哑声说。
不一会,林姨端着晚饭上来。
商时序接过,一口一口喂给苏酥吃。
苏酥一句话也不说 就这样机械的吃着。
她吃完,商时序替她掖好被子,离开了房间。
苏酥躺在床上,毫无睡意。
她想起她上高一那年,和季礼是同桌。
康熙然从她坐在季礼旁边开始,就开始针对她。
放学后往她作业本里画涂鸦,在她凳子上倒墨水。
体育课绊倒她,传她的谣言、往食堂的饭里倒墨汁、各种各样的语言攻击……
这些事情发生的时候,一个十几岁的小女生是无措的,也是接受不了了的。
她想过反抗。
可是她没有家人,只有外公,她不敢告诉外公,只能默默承受。
她也找过老师,老师只会偏袒康熙然。
毕竟康家在江城,一是很有话语权的,和校董之间都是建立联系的。
老师只会让苏酥好好学习,不要去搭理她们。
她那时候觉得好在有季礼,帮她摆平了许多的困难。
那个时候的季礼真就像是苏酥生活里的一束光。
可越是是这样,康熙然在季礼高三去国外之后,行为变得更加变本加厉。
苏酥没有办法,她只好办理退学。
后来外公去世,对她打击更大…..她变得越来越不爱说话。
她就这样躺在床上想着,眼泪从眼角滑落。
她不知道以后要怎么办。
她想起季礼生宴在洗手间那次,她很无措、害怕…甚至不敢去想。
那个流氓亲了她,就只亲她了啊,可为什么要亲她呢…
流氓要是对她做别的事情呢…
她去找谁说呢…她以后该怎么办呢。
她觉得自己可能又生病了..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掏出一粒药吞了下去。
商时序这边已经帮苏酥请了一个星期的假。
他站在落地窗前,手里拿着一支烟。
唐浩站在他的身后问:“商总,康家那边,答应给苏酥小姐赔礼道歉…
唐浩还没有说完,商时序:“陪礼!我要的是康家破产。”
商时序:“告诉康家,三天后,带着他的宝贝女儿来见我。
还有另外几个男的,绑回来,一把手指剁.掉。
然后,喂狗。”
商时序笑了,笑的没有任何温度。
苏酥在床上躺了两天,商时序就在家陪了她两天。
晚上,商时序看了一下苏酥的伤口,已经好的差不多了。
上完药,商时序起身准备离开。
苏酥拉住了商时序的手,商时序又重新坐回了床边。
“怎么了,苏酥?”
“哥…哥。”
苏酥还没等男人反应过来,乖软的唇贴了上去。
商时序愣了一下。
苏酥很快抽离。
商时序凑近问她,声音温柔的不像话“苏酥,亲哥哥什么?”
苏酥:“为了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你又保护了我一次。”
商时序回了她一个吻,“那哥哥回你一个不客气好不好?”男人低声诱哄着说。
苏酥双手环上他的脖颈:“哥哥,如果一个吻能让你感觉不亏的话,那我把自己给你,你能保护我一辈子吗?”
女孩看着他,这是她想了两个晚上想出来的结果,她太需要被保护了…
就最后不到一年的时间,等高考结束她就去国外上大学..永远不回来..
与其自己被折磨,不如找一个厉害的靠山。
见面前的男人没动,女孩又凑了上去吻上了男人的唇。
然后看见商时序笑了。
不是温柔的、克制的笑。
是那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自投罗网时,从喉咙深处溢出来的、低沉的、几乎称得上愉悦的笑。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商时序的声音很轻,轻到像哄骗。
但他的眼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——那里面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她张了张嘴,还没来得及发出声音,他的手已经掐住了她的下巴。
力道不大,但精准得让人动弹不得,拇指抵着她的唇瓣,微微用力往下压。
“刚才不是挺会说的吗?”他偏了偏头,语气慢悠悠的,像在逗一只瑟瑟发抖的猎物,“‘一个吻’‘保护我一辈子’——哪句是真的?”
他的拇指从她唇上移开,沿着她的下颌线缓缓往下滑,经过喉结、锁骨,停在了她睡衣的第一颗扣子上。
没解开,只是用指腹摩挲着那颗薄薄的纽扣,一下,又一下。
“还是说——”他的声音忽然低下去,低到像从腔里碾出来的,“你只是在可怜你自己?”
苏酥的眼眶红了。
他没停。
“被欺负了,想找个人靠一靠?”他的手从她扣子上移开,五指张开,按在她心口。
商时序很后悔说这句话,小丫头愿意把她当作依靠,他应该开心才是。
可是心好疼。
隔着薄薄的衣料,他能感觉到她的心脏在疯狂地跳,“所以随便谁都可以?嗯?”
他的语气忽然变了,像一把刀缓缓抽出鞘。
“还是说,你专门挑的我?”
他俯下身,鼻尖抵着她的鼻尖,呼吸全喷在她脸上,滚烫的,带着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。
“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吗?”
苏酥微微一怔,被他这句话说的迟疑了一下。等?了?多久?
商时序咬住了她的耳垂,手指不轻不重地碾磨了一下。
灯从他背后照过来,他的脸一半在光里,一半在阴影中。
光里的那只眼睛是温柔的,阴影中的那只,是疯的。
“我再问你一遍。”
“你想好了吗?”
他没等她回答。
或者说,他本没打算让她回答。
他的吻落下来,不是落在唇上——是落在她的锁骨上,又重又急,带着牙齿。
她感觉到皮肤被轻轻咬破了一点,刺痛伴随着某种说不清的颤栗,从那个点扩散到全身。
他抬起头,看着她锁骨上那个清晰的齿痕,像是欣赏一件刚完成的艺术品。
“留个记号。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免得你明天醒了不认账。”
“你刚才说,一个吻。”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,“不够。”
他低下头,嘴唇贴在她肩窝上,含混地笑了一下。
“苏酥,哥哥想要你全部。”
包括你那颗为别的男人跳动的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