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光如水,顺着缓缓推开的门缝,在废药堂的地面上切出一道惨白的光刃。
赵铁压低身形,像一只闻到了血腥味的鬣狗,悄无声息地滑入屋内。他右手反握匕首,幽绿的毒霜在月色下泛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寒光。
“嘶嘶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鼻翼翕动。空气中那股残留的极品火灵液的药香,虽然已经极其微弱,但对于凝鼎境三纹的修士来说,依然如黑夜中的火炬般刺眼。
“好浓的药香……这绝对不是废渣能发出的味道!”
赵铁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,随即被更浓的意取代。他目光扫过地上那只尚有余温的破旧炼纹炉,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“果然在炼药。呵,一个鼎纹尽碎的废物,不知从哪偷来的灵草,竟敢躲在废药堂里开炉?”
他步步近,脚尖点地,几乎没有发出声响。目光最终锁定了药堂最深处那一堆一人多高的废弃药渣堆——那是屋内唯一能的地方。
“小,出来吧,赵爷给你个痛快!”
赵铁狞笑着,源气注入匕首,幽绿毒霜暴涨三寸。见无人应答,他眼中凶光一闪,暴起发难!
“找死!”
凝鼎境三纹的源气轰然爆发,赵铁身形如鬼魅般掠出,匕首带着毒光,狠狠扎向药渣堆的阴影深处!
这一刀,足以洞穿精铁!
然而——
扎空了!
匕首刺入药渣,发出沉闷的"噗"声,没有任何刺入血肉的触感!
赵铁瞳孔骤缩,心头猛地升起一股致命的寒意。
“在上面!”
他本能地想要仰头,但一切都已经太晚了。
药渣堆的正上方,林辰如同一只无声的夜枭,不知何时已攀附在横梁之上。就在赵铁扑空的刹那,他松开了双手,整个人如鹰隼般俯冲而下!
不是铁锹!
林辰右手中,握着的是炼纹炉旁那被烧得发黑的铁拨火棍!
“砰!”
铁棍带着林辰全身的力道,精准无比地砸在赵铁的右膝弯上!
骨裂声清脆刺耳!
“啊——”
赵铁惨叫刚出口,林辰左手已如铁钳般死死掐住他的喉咙,将那声惨叫硬生生掐断在嗓子里。同时双腿猛夹赵铁腰腹,两人一起重重砸在地上!
“凝鼎境三纹?很强吗?”
林辰的声音冰冷得不像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。他压在赵铁身上,那双漆黑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慌乱,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。
赵铁双目圆睁,满脸不可置信!他怎么也想不到,那个被他视为蝼蚁的废物少主,不仅没有被一击毙命,反而从一开始就预判了他的攻击路线!
“你……”
赵铁试图挣扎,右手匕首疯狂回刺!但林辰的身体在微观感知下,如同被精确控的机械,以最小的幅度侧身,匕首贴着他的肋骨划过,只割破了外衣!
下一秒,林辰的右手已经离开了铁棍。
他的掌心,一团只有黄豆大小、却燃烧着诡异赤红与苍白交织的火焰,安静地跳动着。
那是他从造化鼎中提炼出的——第一缕赤地劫火!
虽然微弱,但劫火之所以为劫火,是因为它烧的不是血肉,是生机!
“记住,下辈子投胎,别再给人当狗。”
林辰的掌心,重重按在赵铁的咽喉上!
“嗤——!”
赤地劫火如同遇到了柴,瞬间没入赵铁体内!
赵铁的身体猛地弓起,双眼暴突,喉咙里发出"咯咯"的恐怖声响。他感觉自己的血液、经脉、骨骼,在那一瞬间被一种无法抵抗的毁灭之力疯狂吞噬!
生死之间,赵铁拼命催动全身源气试图抵抗,但那劫火如同附骨之疽,越烧越旺!
而林辰丹田内的吞噬纹,感应到赵铁体内汹涌的源气挣扎,如同饿狼嗅到了鲜血!
不需要林辰刻意引导,吞噬纹自主爆发!
一股无形的恐怖吸力从林辰掌心涌出,与赤地劫火一烧一吸,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死亡闭环!赵铁体内凝鼎境三纹的全部源气,如同决堤的洪水,被疯狂抽离!
“你……你是什么……怪物……”
这是赵铁留在世间最后遗言。
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瘪下去,皮肤变得灰败如纸,最终如同一具被抽了所有水分的尸,连死后的瞳孔中,都残留着极致的恐惧。
而林辰的体内——
“轰!”
一股远超先前的精纯源气涌入丹田!吞噬纹疯狂旋转,鼎身上第二道纹路如同潜伏的蛟龙,在源气的冲刷下骤然浮现!
凝鼎境,二纹,成!
林辰缓缓站起身,膛剧烈起伏,脸上溅了几滴赵铁的污血,衬得他那张年轻的面容妖异而冰冷。
他低头看着脚下的尸,眼中没有丝毫波澜。
这是他穿越后的第一条人命。但他没有半分不适。从慕青雪登门退婚的那一刻起,从林天一脚踹碎他命鼎的那一刻起,这修仙界的残酷法则就已经告诉他——
不人,便被人!
"离音,这劫火配合吞噬纹……"林辰在心中淡淡道。
"一烧生机,一吞源气。"离音的声音罕见地沉默了许久,才幽幽开口,语气中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,“小子,你比我当年……更狠。”
"对敌人仁慈,就是对自己残忍。"林辰没有多言。
他迅速蹲下身,在赵铁的尸上摸索。很快,他的手指在赵铁贴身的暗袋中触到了一块硬物。
掏出一看,是一枚漆黑的铁牌,巴掌大小,正面刻着一个张牙舞爪的鬼面,背面则是一个深深的"柳"字。
柳字令牌!
林辰眼神一寒。柳长青!果然是这条老狗在暗中动手脚!
他的手指继续搜索,又从赵铁的衣领夹层中摸出了一张折叠整齐的油纸密信。
林辰展开密信,借着劫火的微光扫了一眼,瞳孔猛地收缩!
信上只有两行字,字迹阴鸷跋扈:
“林辰之父尚未咽气,已秘密押送渊神殿东荒分部,留作要挟棋子。近期东荒有大变,速清林家余孽,不可留痕。”
父亲……没死?!
林辰如遭雷击,握着密信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!
原主记忆中,父亲十年前外出寻宝,再无音讯,林家上下皆以为其已陨落。可如今这封信却告诉他——父亲不仅活着,还被关押在渊神殿!
而渊神殿是什么地方?柳长青一个林家客卿,又怎么可能和渊神殿扯上关系?
更大的恐惧随之而来——“近期东荒有大变”!这四个字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,让林辰嗅到了一股山雨欲来的血腥气!
"小子,这渊神殿……"离音的声音突然变得极其凝重,“我似乎有些印象。太古年间,有一个以收集万民命鼎、炼制劫海的邪魔组织,就叫渊神殿。如果他们还在活动……这东荒,怕是要变天了。”
林辰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
他迅速将密信和令牌收入怀中,然后单手一挥,一缕赤地劫火精准地落在赵铁的尸上。
嗤——!
尸瞬间被劫火吞噬,连骨灰都没留下,只在地面上留下一小滩灰白色的劫灰。林辰将劫灰混入废药渣堆中,又将炼纹炉归位,抹去了一切打斗痕迹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拖着疲惫的身躯,从废药堂的后窗翻出,消失在茫茫夜色中。
月光下,废药堂静悄悄的,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……
翌清晨。
林家议事大厅内,气氛凝重。
林家族长林玄坐在主位上,面色铁青。在他面前,一名下人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“族长,赵执事……一夜未归,房间里也没人,像是凭空消失了!”
林玄眉头紧锁,赵铁是凝鼎境三纹的修士,怎会无声无息地消失?
一旁,客卿长老柳长青慢悠悠地端起茶盏,眼帘微垂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"族长莫急,赵执事或许是去城外猎兽散心了。倒是另一件事……"柳长青放下茶盏,语气平淡却暗藏锋芒,“三后便是林家十年大比,各房年轻子弟都在备战。听说……那个废物林辰,也报了名?”
林玄一怔,随即苦笑着摇头:“他鼎纹已碎,报名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。”
"自取其辱?"柳长青眼底闪过一丝阴冷,“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,若是在大比上受了什么不可逆的伤,那可就不好了。”
与此同时,林家后院一间破旧的小屋内。
林辰盘膝而坐,体内的吞噬纹缓缓运转。他睁开眼,将那枚"柳"字令牌和密信并排放在面前,目光如刀。
“渊神殿……父亲……柳长青……”
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声,每念一个字,眼底的意便浓重一分。
"三天后大比,柳长青一定会安排人对我下死手。"林辰冷冷分析,“他怕我活着,怕我知道太多。可他不知道——”
他攥紧密信,声音低沉自深渊:
“猎人和猎物的位置,已经换了。”
“离音,我需要你在三天内,教会我造化炼纹诀的第二重。”
意识空间中,离音沉默片刻,忽然轻笑一声。
“第二重名叫——‘塑纹’。学会之后,你不仅可以修复鼎纹,更可以在命鼎上,刻印出这世间从未有过的全新鼎纹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中带着一丝期待:
“小子,你想刻一道什么样的纹?”
林辰沉默了三秒,缓缓抬头,眼中赤地劫火的虚影一闪而过。
“一道……足以让柳长青和他背后的渊神殿,连骨灰都剩不下的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