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林家后山的废药堂孤零零地立在阴影中,像一处被遗忘的乱葬岗。
这里堆放着林家炼药失败的废渣和过期灵草,平里连最低等的杂役都不愿踏足,因为那股常年不散的腐臭味,熏得人作呕。
“哟,这不是咱们的废物少主吗?怎么,伤没养好,跑这儿来找垃圾吃了?”
药堂门口,一个翘着二郎腿的守卫懒洋洋地吐了口唾沫,正好唾在林辰脚边。
林辰脚步未停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径直越过守卫走进了漆黑的药堂。
身后传来守卫恶毒的嗤笑声:“呸!连鼎纹都碎了还敢摆谱,等慕家彻底撕了婚约,看这小子怎么死!”
林辰走进内堂,随手一挥,关上了破败的木门。
门一关,所有的嘲讽与恶意都被隔绝在外。他漆黑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波澜,只有近乎冷酷的理智。
“你带我来这垃圾堆做什么?”
意识空间里,女帝离音的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,“虽然你那微观控制法有点意思,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。你丹田里的朽木鼎……不,你那道诡异的吞噬纹,需要极其精纯的源气滋养。这些腐烂的废渣里,连一丝源气都没有!”
“有没有,不是靠眼睛看的,是靠数据算的。”
林辰淡淡回应,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地上那一堆堆散发着霉味的黑色残渣。
他蹲下身,抓起一把瘪发黑的“烈火草残渣”。
在林家炼药师眼中,烈火草经过高温猛火提取后,剩下的这些黑渣就是彻头彻尾的废料,连烧火都不旺。
但在林辰前世化学家的微观视角下,却是另一番景象。
“这群蠢货……”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嘲弄,“修仙界的炼药,简直粗暴得令人发指!一味地用高温猛火硬烤,表面上提取了烈火草内70%的火属性源气,但实际上,植物细胞壁内那30%最精纯的‘冰点源气’,被高温彻底破坏锁死了!”
“冰点源气?”离音愣了愣,“烈火草属极阳,何来冰点?”
“极致的阳极生阴!就像液氮在极低温下反而能产生剧烈的爆炸反应!”林辰站起身,动作练地将一捧捧黑渣扔进旁边一个废弃的破旧炼纹炉中。
“看着我,什么叫真正的——炼药!”
林辰没有点燃炉火,而是从角落里找来几株极便宜、极阴寒的“腐心草”。
他将腐心草揉碎,挤出墨绿色的汁液,如同滴定实验一般,极其精准地一滴一滴滴入炉中的黑渣上。
嗤嗤——!
汁液接触黑渣,竟发出如同烈火烹油的刺耳声响!
离音瞳孔骤缩:“你疯了?!用阴寒汁液去泼烈火草残渣,这会引发源气对冲爆炸的!”
“爆炸?那是你们控制不好反应速率!”林辰双手如穿花蝴蝶,指尖竟在极短的时间内,掐出数十个极其复杂的控火印!
他不是在控火,而是在控温!
破旧炼纹炉内,阴寒汁液如同催化剂,强行撕裂了黑渣残存的细胞壁。而林辰那变态的微观控制力,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——他将炉内温度死死控制在“冰点沸点”的临界值上下0.1度浮动!
在这个极其苛刻的区间内,被锁死的冰点源气不仅没有爆炸,反而如同被挤压到极致的弹簧,轰然释放!
“凝!”林辰低喝一声。
炉盖猛地弹开!
没有刺鼻的腐臭,没有黑烟。一股浓郁到极致、甚至带着丝丝清凉的赤红药香,瞬间冲天而起,将整个废药堂映得通红!
仅仅三息时间。
一滴通体赤红、剔透如红宝石,表面甚至环绕着一丝极寒白气的液滴,缓缓悬浮在炉口上方。
极品火灵液!,99%!
死寂。
意识空间里,离音残魂僵在原地,那双阅尽沧桑的眼眸里,此刻只剩下见鬼般的震撼。
她堂堂造化女帝,见过无数天骄炼药,但谁能告诉她,用一堆臭垃圾和几株烂草,不加一丝源气引导,就像做饭一样乱搅和,竟然提炼出了高达99%的极品灵液?!
这特么是什么妖法?!
“这就是化学。”林辰探手抓过那滴火灵液,毫不迟疑地一口吞下。
轰!
极品火灵液入腹,瞬间化作滚滚精纯源气。林辰丹田内的吞噬纹如同饿狼闻到了血腥味,爆发出恐怖的吸力,将这股源气吞噬殆尽!
原本碎裂后重铸的命鼎,在此刻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。
凝鼎境一纹巅峰!
距离二纹,只差一步之遥!
“爽!”林辰长吐一口浊气,感受着体内充盈的力量,机愈发凛冽,“慕青雪,林天,这点资源,只是利息。”
就在他准备继续提炼残渣,一鼓作气突破二纹时——
林辰的眼眸陡然一凝,刚要运转的源气瞬间掐断,整个人如同一块死木般僵在原地。
没有犹豫,没有任何犹豫!前世无数次在危险实验中死里逃生的直觉,在脑海中疯狂拉响警报!
有人!
而且,是带着意的人!“沙……”
门外,极其轻微的鞋底摩擦声响起,声音极小,如果不是林辰此刻六感远超常人,本听不见。
紧接着,一股若有若无的阴冷源气,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钻了进来。
“大半夜的,废药堂怎么会有药香?”
门外,传来一个阴鸷的男声。是林天的跟班,林家外门执事,赵铁!
“难道那废物小崽子命大没死,躲在里头偷药?”
赵铁的声音透着残忍,“正好,柳长老交代了,如果那小崽子还没死,就让我给他加点料,让他彻底变成一个残废!”
门外的脚步声停在了木门前。
一只布满老茧的手,缓缓搭在了门栓上。一柄反握的淬毒匕首,在月光下闪着幽绿的光芒。
门内的林辰,无声地熄灭了炼纹炉最后一点火星。
他蹲在阴影中,右手缓缓摸向了脚边那把生锈的铁锹,修长的手指一点点收紧,指骨泛白。
那双漆黑的眼眸里,没有丝毫恐惧,只有属于猎手的冰冷与嗜血。
“柳长老?”
林辰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原来,当年打碎原主命鼎的元凶,和如今要赶尽绝的黑手,竟然是同一个人!
既然你要我死,那今夜,就先拿你的狗,来祭我这造化鼎的第一道劫火!
“吱呀——”
木门,被缓缓推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