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回到寝宫。
周皇后已经在等着了。
她今天穿了一身淡黄色的宫装,头发松松挽起,看起来温柔娴静。
“陛下。”
她盈盈下拜,“臣妾听闻今朝堂之事了。”
“哦?”
孟昶挑眉,“又听说了?”
“是……”
周皇后小心翼翼地说,“张谦贪墨百万两,罪有应得,陛下英明。”
这话说得有点勉强。
孟昶听出来了。
“怎么,觉得朕太狠了?”
他走到软榻边坐下,示意周皇后过来。
周皇后走过来,在他身边坐下。
“臣妾不敢。”
她低下头,“只是……张谦毕竟是朝中重臣,又是周家远亲,陛下将他抄家灭族,女眷充入教坊司……是不是太……”
“太什么?”
孟昶打断她,“太无情?太残忍?”
周皇后不敢说话了。
“皇后。”
孟昶看着她,“朕问你,如果张谦贪的那二十万两军饷,导致前线将士饿肚子,打了败仗,敌人打进来,城破了。你会怎么样?”
“臣妾……”
周皇后脸色一白。
“你会被敌人掳走,运气好点,当个侍妾,运气差点,充作军妓。”
孟昶说得直白,“朕呢?要么战死,要么被俘,受尽屈辱后被,你的家人,你的兄弟姐妹,全得死。”
他每说一句,周皇后的脸色就白一分。
“现在朕只是砍了张谦一家,救了前线十万将士,保住了成都城,保住了你我的命。”
孟昶问,“你觉得,哪个更残忍?”
周皇后沉默了。
良久,她抬起头,眼眶发红。
“陛下说得对。”
她轻声说,“是臣妾妇人之仁了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
孟昶搂住她的肩,“乱世用重典,现在不狠,以后死的就是我们。”
“臣妾明白了。”
周皇后靠在他肩上,“以后……臣妾不再多问了。”
“嗯。”
孟昶满意地点头。
这女人,还算懂事。
“对了。”
他忽然想起什么,“你弟弟周光,什么时候进宫?”
“明天。”
周皇后说,“父亲已经让他准备好了,明天一早就来。”
“好。”
孟昶点头,“朕见见他,看看是不是可造之材。”
周皇后心里一喜。
陛下这是要提拔周家了?
“谢陛下!”
她连忙道谢。
“先别急着谢。”
孟昶摆摆手,“能不能用,还得看他自己的本事。”
“是。”
两人又聊了一会儿,周皇后才回坤宁宫。
孟昶一个人躺在床上,想着明天的事。
刘温叟。
礼部尚书。
通敌卖国。
该。
怎么?
凌迟。
三千刀。
还要让所有官员观礼。
够狠。
但不够。
还得加点料。
他想着想着,睡着了。
……
第二天,天还没亮。
孟昶就醒了。
强身健体丹的效果还在,他感觉精力充沛,恨不得立刻找个人打一架——或者点别的。
但他忍住了。
今天有正事要办。
“王继恩!”
他喊了一声。
“老奴在!”
王继恩推门进来。
“铁血卫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备好了。”
王继恩说,“刘温叟府上已经被包围了,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。”
“好。”
孟昶起身穿衣,“去金銮殿。”
“是。”
……
金銮殿。
百官已经到齐了。
经过昨天张谦的事,今天的气氛更加凝重。
所有人都低着头,连呼吸都小心翼翼。
刘温叟站在文官队伍最前面,脸色苍白,手指都在抖。
他已经知道,自己完了。
铁血卫昨晚包围了他的府邸,搜出了密信和金银。
证据确凿。
跑不了。
怎么办?
求饶?
张谦求饶的结果,大家都看到了。
死路一条。
正想着,殿外传来太监的唱喏:“陛下驾到——”
“臣等恭迎陛下!万岁万岁万万岁!”
百官齐刷刷跪倒。
孟昶走进来,走上龙椅坐下。
“平身。”
“谢陛下!”
百官起身,垂手站立。
孟昶扫视一圈,目光落在刘温叟身上。
“刘爱卿。”
他忽然开口。
刘温叟浑身一颤:“臣……臣在。”
“朕听说,你最近跟后唐走得很近啊。”
孟昶笑着说,“怎么样?后唐皇帝给你的银子,花得还顺手吗?”
这话一出,朝堂上一片哗然。
后唐?
刘温叟通敌?
刘温叟扑通一声跪下:“陛下!臣冤枉啊!臣对蜀国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”
“忠心耿耿?”
孟昶笑了,“铁血卫!”
“在!”
殿外传来回应。
“把东西抬上来。”
“遵旨!”
几个铁血卫抬着两个大箱子走进来,放在大殿中央。
箱子打开。
第一个箱子里是金银珠宝,金光闪闪。
第二个箱子里是信件,厚厚一沓。
“刘爱卿。”
孟昶指着箱子,“这些金银,是后唐使者送你的吧?这些信,是你写给后唐皇帝的密信吧?要不要朕念几封给大家听听?”
刘温叟面如死灰。
完了。
全完了。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……”
他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话来。
“李爱卿。”
孟昶看向李昊。
“臣在。”
“念。”
“是。”
李昊走过去,拿起一封信,展开念道:“‘后唐皇帝陛下亲启:臣刘温叟谨奏,后蜀禁军兵力八万,实额五万,缺额三万,成都城防薄弱,东门守将王彦超可收买……’”
念到这里,朝堂上已经炸开了锅。
通敌!
卖国!
连城防布署都敢卖!
“够了。”
孟昶摆摆手。
李昊停下。
孟昶走下台阶,走到刘温叟面前。
“刘温叟。”
他看着他,“朕给你俸禄,给你官职,给你荣耀,你就这么回报朕?当二五仔?卖国求荣?”
刘温叟瘫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是一时糊涂……”
他爬到孟昶脚边,抓住他的龙袍,“臣知错了!臣愿意交出全部家产!只求陛下饶臣一命!”
“饶你一命?”
孟昶冷笑,“你卖国的时候,想过蜀国百姓的命吗?想过前线将士的命吗?现在要死了,想起求饶了?”
他一脚踢开刘温叟。
“朕告诉你,晚了。”
刘温叟被踢得滚了几圈,趴在地上,忽然疯狂大笑起来。
“哈哈哈……孟昶!你这个暴君!你砍了王昭远,砍了张谦,现在又要砍我!满朝文武,谁没贪过?谁没拿过?你得完吗?!”
这话跟昨天张谦说的一模一样。
百官听得心惊肉跳。
孟昶却笑了。
“又来了。”
他摇摇头,“你们这些贪官,临死前说的话都一个样,不完?朕就给你看。”
他转身走回龙椅。
“传旨:礼部尚书刘温叟,通敌卖国,罪证确凿,即刻凌迟处死。三千刀,一刀不能少。”
凌迟!
三千刀!
朝堂上一片死寂。
所有人都吓傻了。
凌迟……那是千刀万剐啊!
三千刀,得割多久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