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洛听着那震耳欲聋的“神眼”高呼,手一哆嗦。
那个价值连城的汝窑破碗,带着绝世武功残卷,直挺挺地朝大理石地板上砸去。
“啪嚓!”
清脆的碎裂声在鉴宝大厅里回荡。
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。
跪在地上的大师们,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。
有人捂住口,直接抽了过去。
“不!”
“暴殄天物啊!”
“秦少,你这是在造孽啊!”
老者们捶顿足,哭爹喊娘。
秦洛看着地上一地的碎瓷片,心里反而乐开了花。
砸得好啊!
这下我总算是个败家子了吧?
总算把这群老头和萧辰的仇恨值都拉满了吧?
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满脸不在乎地看向萧辰。
“一个破碗而已,碎了就碎了。”
“萧哥,看清楚没?这就叫实力。”
“你在本少爷面前,连装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秦洛继续在作死的边缘疯狂试探,恨不得把脸直接怼到萧辰的拳头上。
萧辰的脸色已经黑成了锅底。
那幅被他捏成齑粉的唐伯虎真迹,洋洋洒洒地落在他的军靴上。
耻辱!
奇耻大辱!
他堂堂修罗殿主,今天居然在这个废物手里连栽了两次跟头!
“秦洛,你很好。”
萧辰咬着后槽牙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既然你懂鉴宝,那不知道你懂不懂古武?”
“三天后,城郊断头台。”
“你我签下生死状,既分高下,也决生死!”
“你敢接吗?”
萧辰的眼神冷得像毒蛇一样,死死盯着秦洛。
秦洛一听这话。
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。
断头台?生死状?
这特么不就是给他量身定制的回城传送阵吗!
稳了稳了!
这回是真的稳了!
“接!为什么不接!”
秦洛怕他反悔,赶紧跑到旁边登记处,抢过一支毛笔。
唰唰唰就在生死状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。
甚至还贴心地按了个红手印。
“萧哥,咱们可说好了啊。”
“三天后你必须得把我打死,你要是不打死我,你就是小狗!”
秦洛把生死状塞进萧辰怀里,还不忘再补一刀。
萧辰被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。
“三天后,我会让你跪在地上求我。”
扔下这句场面话,萧辰带着他那帮手下,灰溜溜地走出了大厅。
大厅门口。
一直靠在门框上看戏的沈曼清,嘴角勾起一抹惊艳的弧度。
她踩着高跟鞋。
优雅地穿过还在哀嚎的大师们,走到了秦洛面前。
“沈总,你刚才都听见了吧。”
秦洛看到她,立刻端起了反派的架子。
“本少爷不仅是个败家子,还是个马上就要去送死的疯子。”
“你最好离我远点,别沾了晦气。”
秦洛双手抱,把脸撇向一边,连看都不看她。
可他这点拙劣的演技,落在沈曼清眼里,却成了最深情的伪装。
沈曼清看着地上那堆碎瓷片。
眼里的光芒越来越亮。
她懂了。
秦洛当众摔碎绝世孤品,不仅粉碎了萧辰拉拢天海市权贵的阴谋。
更是在用这种自毁名声的方式,断了其他势力对秦家的觊觎!
至于那张生死状。
那不过是他为了保护她和秦家,孤注一掷的诱敌之计罢了!
“秦洛,你还要演到什么时候?”
沈曼清的声音软得像一滩水。
她没有理会秦洛的冷脸。
直接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运通百夫长卡,扔在旁边的桌子上。
“地上的碎片,我买下了。”
“一个亿,算作对各位大师的精神补偿。”
大厅里瞬间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位风投女王。
花一个亿买一堆碎瓷片?
沈总疯了吗?
沈曼清没理会旁人的震惊。
她走到秦洛面前,白皙的手指轻轻戳了戳秦洛的膛。
“你砸碎的不是碗,是萧辰的底气。”
“你接下的不是生死状,是你想保护所有人的决心。”
沈曼清的声音低得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。
她抬起头。
那双泛着水光的桃花眼,死死锁住秦洛。
“洛儿,你知不知道,你刚才那副不可一世的样子……”
沈曼清顿了顿,红唇微启,吐出四个字。
“迷死我了。”
秦洛感觉脑子里“轰”的一声。
像是有几百只鸭子在同时尖叫。
完了完了完了!
这阿姨的脑补能力已经突破天际了!
我越是作死,她越觉得我是在忍辱负重。
我越是败家,她越觉得我是在运筹帷幄。
这还怎么玩?!
“沈总,我求求你别脑补了行不行!”
秦洛欲哭无泪。
“我真的就是个纯纯的败类啊!”
可惜,沈曼清本不听。
她挽住秦洛的胳膊,半拉半拽地把他拖出了大厅。
夜风微凉。
迈巴赫停在秦家大宅那扇雕花铁门外。
秦洛迫不及待地推开车门,逃似的跳了下去。
“沈总慢走,不送!”
他一边挥手,一边脚底抹油准备开溜。
“站住。”
沈曼清降下车窗,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。
秦洛僵在原地。
沈曼清推开车门,踩着高跟鞋走到他面前。
车灯的光晕打在她的侧脸上,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。
一阵带着红酒醇香的微风拂过。
沈曼清突然踮起脚尖。
双手攀上秦洛的肩膀。
闭上眼睛。
温热的红唇,准确无误地印在了秦洛那件白衬衫微敞的领口上。
秦洛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鼻息间全都是女人身上那种成熟魅惑的味道。
领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刺痛。
那是沈曼清故意用牙齿,隔着布料在他的锁骨上轻轻咬了一下。
“别怕,三天后的断头台,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的。”
沈曼清退开半步。
红唇上还残留着一丝水光。
她伸手帮秦洛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领,将那个淡淡的口红印掩盖在一半的布料下。
“等我明天来找你。”
留下这句话。
沈曼清转身上车,迈巴赫轰鸣着消失在夜色中。
秦洛站在秦家大宅门口。
像个被妖精吸了精气的书生。
他生无可恋地摸了摸锁骨上那个还有些发烫的牙印。
造孽啊!
这可是校花的亲妈啊!
秦洛长长地叹了一口气。
刚转过身,准备进门。
身子却猛地僵住了。
大门内侧那粗壮的罗马柱后面。
宋楚楚穿着一件单薄的睡衣,双手死死攥着衣角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那双红肿的眼睛,正定定地看着秦洛。
以及,他领口那个还没来得及完全遮住的红唇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