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顿好家里,沈灵子抬脚就往祠堂跑,步子迈得飞快。
说是祠堂,其实就是村里一户军户家的老宅子。
那家男丁上了战场后就没回来。
这么多年过去,村里人都默认他死了,便把这空屋子收拾出来当祠堂。
里面摆了张破桌子,平里供奉点香火求个。
村里有大事要商量,就聚在这儿开会,这次分地的事,自然也选在了这里。
沈灵子推门进去,屋里已经挤了不少人。
乡亲们聚在一起,闹哄哄的。
仅有的几个座位上,村长李福坐在最中间,旁边挨着几个村里辈分高、年纪大的老人。
而剩下的年轻人和村民,都只能靠着墙站着,或是蹲在地上。
村长见沈灵子来了,朝他点了点头。
沈灵子也回了个礼,找了个角落站定。
看所有人都到齐了,李福清了清嗓子,摆摆手说道:“行了,大家静一静!既然人都来的差不多了,咱们直奔正题,说分地的事。”
“咱们隔壁的东村,人都跑的差不多了,县里下来人说,把东村并入咱们桃源村,东村剩下的那几户人家,这两天就会迁过来,都是些妇孺老幼。他们那边的地,没人有力气耕种,也一并划到咱们村名下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沈灵子、王二狗几个新娶了媳妇的年轻人,继续说道:“你们这几个年轻人,刚娶了媳妇,家里添了劳动力,自然要多分点地。东村的地并入之后,重新核算,每人多给你们分两亩,接下来就抓阄定地块,具体抓到哪块地全凭运气。”
说完,就有人端来一个布袋子,里面装着写着地块位置的纸团。
年轻人排着队,依次抓阄。
轮到沈灵子抓阄时,他伸手进去摸了一个纸团,展开一看,心里顿时乐开了花。
这地块离自己家特别近,旁边还挨着一条小河,灌溉方便得很,简直是块宝地。
周围的人凑过来看了,都忍不住羡慕:“哎哟,小沈。你这运气真好!挨着河的地,种庄稼不愁浇水,土质又松软,种起来省心多了!”
“可不是嘛,这地肥力肯定也差不了,小沈真是捡着宝了!”
“他这地还离家很近,上个地很方便。丑妻近地家中宝哇。”
王二狗凑过来拍了拍沈灵子的肩膀,一脸便秘的表情:“沈大哥,你这运气也太好了!刚娶了漂亮媳妇,又分了这么好的地,简直是人生赢家啊!”
众人都跟着附和,眼里的嫉妒藏都藏不住。
沈灵子见状,微微一笑“乡亲们,我的子也不好过。家里三张嘴等着吃饭呢,大家不用羡慕我。反倒是我,很是羡慕你们呐。你看你们娶的媳妇个个能,不像我娶的那三个媳妇,中看不中用!我都快愁死了,以后的子可怎么办呢?!”
“哎,小沈这话说的没错!”
“是啊,他的媳妇漂亮是漂亮,可漂亮不能当饭吃!看他媳妇那小腰,就不像能下地活的主!”
“没事,小沈,你好好!把你媳妇们的活都一起了!大老爷们能把媳妇娶回家就能养的起,对不对?!”
“对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沈灵子听到大家的调侃和议论声,心里暗暗松了口气。
他不想因为娶了漂亮媳妇,惹得大家眼红,给自己招来麻烦。
人性是卑劣的,没有人喜欢看别人比自己过的好。
甚至有的人自己过的不好没关系,但看着别人子过得红火,比了他还难受。
这不是一句嫉妒或者幸灾乐祸可以遮掩过去的。
这种心理已经成了华夏人独有的一种文化。
李福看了眼众人,轻咳两声“好了好了,大家别说些没用的了,地已经分完了,你们谁还有什么想法?现在抓紧说!”
王二狗举起手,对着李福说道:“村长,地我们是分着了,家里添了人口,也有劳动力了。可我没有耕种的工具啊,种地总不能用手刨吧?”
李福叹了口气,满脸无奈:“这个问题我没办法解决,只能你们自己想办法。要么去县里碰碰运气,看看能不能弄点工具;要么就去王老爷家试试,说不定能借到。”
这王老爷是当地有名的士绅,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对他又敬又怕,平里没人敢随便招惹。
王二狗一听要去王老爷家,立马缩了缩脖子,没敢再说话。
借工具是小事,万一去了借不到,反而得罪了王老爷,那可不是闹着玩的。
村民见王二狗不说话,忍不住开口问道 “二狗,妹不是在王老爷家做工吗?凭她的面子,我觉得借把锄头和铁锹应该没问题吧?”
王二狗连忙摇头“不行!不能为我的事让我妹妹为难!她也是好不容易进了王家大院谋了个差事。这年头有个吃饱穿暖的机会多么不容易,你们谁不知道?我是不会去给她添麻烦的!”
村民们又一次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。
“哎呀,你看,人家二狗真懂事!”
“是啊,就这一个妹妹,还指望不上。也是挺可怜的。”
“他妹妹运气还真不错,能在王老爷家做事。”
“嗨呀,你知道什么呀,你以为是什么好差事呢?!这里面,啧,没那么简单!”
“怎么?你知道什么消息?”
“唉,算了,不说了,怪可怜的。没啥事我先回去了。”
“哎,我跟你一起走!”
众人说着话,各自散去。
临走前,村长特意回头叮嘱沈灵子等人:“朝廷给你们分媳妇、分田地,是对你们寄予厚望。新分的地三年免税,不用交租子、不用交粮。你们可千万别辜负了朝廷的这份心意!
“回去之后好好把分给你们的地开垦出来,把庄稼种好,赶紧给媳妇怀上娃,多繁衍人口。只有这样,咱们村才能慢慢好起来!”
“哎!知道了村长!”众人齐声答应,声音洪亮,眼里都透着几分对未来的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