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军和林小兵一直看着林灿灿扒拉碗里的粥,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。
可他们俩不敢说话。
就这么看着。
大人们顺着两小孩的视线落在林灿灿身上。
林玉娇尖叫:“娘,黑丫头把粥全喝完了。”
“你个死丫头,你怎么就这么能吃呢?”林老太反应过来,说着就要去拧林灿灿的耳朵。
林灿灿直接抱着碗对她爹道:“爹,快跑啊,阿要了。”
林老二一把抱着闺女往屋里跑,嘴上不饶人道:“娘,你们也太过分了,囡囡不就是喝两口粥吗?
至于吗?
她都两天没吃饭了,不就多喝了两口。”
林老太一个趔趄,什么叫多喝两口,那一锅粥都见底了。
她是饕餮吧,这么能吃!
林老二砰地关上房门,将闺女放在床上。
然后着急去摸林灿灿的小肚子:“我滴个乖乖,囡囡,你真把那锅粥给喝完了?
有没有撑着?”
林灿灿摇了摇头,把手里满满的一碗粥递过去:“爹,你快吃!”
林老二感动得稀里哗啦:“诶,爹的小棉袄。”
屋里的两人是吃饱了,可就苦了林家人了。
林老太拍着二房的房门骂道:“你个丧良心的,这么多粥,你一个人就吃完了。
赔钱货,再多的粮食也经不起你糟蹋啊……”
林老头黑脸:“老大媳妇、老三媳妇,你们再去烧一锅。”
“老大、老三,你们快去借碗,这个点家家户户应该已经吃过晚饭了。”
林守国和林守民挂着个脸起身,林老二今天太过分了。
他们怀疑,刚刚的一切都是林老二算计好的。
故意拉着他们扯皮,然后让黑丫头吧把饭全吃了。
林老二,他好深的心机。
还有那个黑丫头,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机灵了?
林老二:谢谢,我就是个心机爹。
林玉娇见林老太生气,火上浇油道:“娘,你菜地了黄瓜肯定是黑丫头吃的,你看她这么能吃,指不定就是咱们不在家的时候她自己跑去了地里。”
老太太本来还在骂骂咧咧,哽咽哭泣,闻言,立马又是地铁判官附体,非洲包公在世。
掐腰道:“好啊,我就说,谁会好端端的去掐别人家的小黄瓜子儿。”
“定是这赔钱货恼我昨天没给她饭吃,才想了这么个主意来报复我呢。”
“这个小,和她娘一样,是个自私的性子。
她也不想想,那么小的黄瓜掐了,以后一大家子吃什么?”
林玉娇继续拱火:“就是,就是,娘,你看那丫头这么能吃,但是活那是本不了多少。
林老二还这么在乎她,现在为了那个死丫头还跟你和爹顶嘴。
按我说,就该把她赶出去,省得在家浪费粮食。”
林老太眼里闪着算计的光:“这事你别管,把她赶走可不划算,咱们老林家好歹养了她几年。
咱们家现在这么穷,总得废物利用一下。”
林老太没有说得很明白,但是林玉娇似乎也明白了。
摇着老太太的手臂道:“就知道娘厉害!”
厨房里,刘翠花和张春兰重新淘米,又切了两个大红薯下锅一起煮。
两人都气得不行,本来粮食就不多,现在那个黑丫头还自己吃了一锅。
若不是林老二把人抱走了,她们都想把人打一顿。
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。
刘翠花做饭,把东西摔得叮叮哐哐响,好在厨房也没什么东西给她摔的了。
张春兰继续坐在灶台旁烧火,手却是摸了摸口袋里的五块钱。
这是二房最后的钱了。
其他都被贼人偷了,刚刚林老头说要让他们出钱买碗,张春兰有点犹豫。
“大嫂,爹说要买碗,可我们自己哪里来的钱啊,你说明天娘会买我的们的份吗?”
“这若是没碗,岂不是吃饭很不方便。”
“切~,买碗,哪里有钱买,我们大房的钱都被偷了,本来就没存几个钱,现在更是连毛都不剩了。
不过爹娘身上应该还有些钱,你放心吧,实在不行,明天家里男人上山砍几个竹子当碗吃饭不就得了。”
“有粮食,还怕没碗吃饭吗?”
张春兰闻言一喜:“还是大嫂你厉害,我怎么就没想到呢。
村子里大把竹子,何必非要买碗用。”
次,林老太没有去上工,一大早就带着林玉娇去了镇上的供销社买碗。
林老太说到做到,不给钱的就不买碗。
花了两块五,买了五个粗粗瓷碗,她和老头子还有闺女一人一个,剩下的两个可以用来装菜。
掏钱的时候,林老太那个心疼哦。
身上就十块钱,这一下就花掉了两块五。
看着供销社里卖肉的,忍不住咽了咽口水,家里好久没吃肉了。
若是以前,看到这么好的肉,她高低得买个三毛钱的回家打打牙祭。
可如今也是没法。
家里现在连铁锅的钱都还不知道在哪里呢,还得置办一些调味品。
林玉娇看着柜台上的糕点,小声道:“娘,我想吃!”
林老太:她也想吃啊,可不是没钱吗。
见林玉娇一副饿死鬼投胎样,林老太没好气地拿出一毛钱:“买吧买吧,多的没有。”
林玉娇看着手里的一毛钱,撇撇嘴:“娘,我又不是小孩,一毛钱能嘛?”
林老太瞪眼:“不要啊,不要还给我!”
林老太作势就要把钱抢回去,林玉娇赶忙揣进兜里:“别啊娘,我就说说。”
“咱们家现在就这个情况,回头我还得去和村子里的人抱几只小鸡来养。
家里今年的工分还得支一些出来和大队换些粮食。
等年底铁定要换不了多少钱。
还是得省着点花的。”
林玉娇:“娘,苏晚晴不是说,等她回城了会帮咱们看看城里的工作机会吗?”
“你说她会不会真记得,要不咱们过几天写信问问,若是我也能去城里工作,咱们家不就有钱了吗?”
林老太觉得林玉娇还是太天真了,苏晚晴那个女人,她都使唤不动,若不是见她在家也是吃白饭,她能让她走?
说得好听,等回了城,他们还是一家人,自己的闺女都能下狠手,能是啥省油的灯。
“行了行了,我再买点盐巴,咱们就回去。”
林玉娇:“娘,光买盐巴,没油怎么炒菜。”
林老太当然知道这个道理,可是手里就这么点钱,猪板油可是要一块钱一斤。
她可舍不得。
“行了,油回头咱们再买,最近让你三个哥哥努力点,多赚点工分,到时候和大队支了钱,再来买。”
手里没钱心发慌,林老太现在恨不得一分钱掰成八瓣花。
“闺女,你要去山上啥?想吃刺泡爹去给你摘。”
林灿灿绷着个脸,小小的人被林老二扛在肩膀上。
林老二还是第一次请假不上工,请假理由是,闺女脑袋磕到了,要带人上山找点草药敷敷。
不然怕留疤。
大家也都信了。
这也就有了眼前的这一幕。
林灿灿看向周围生机勃勃的土地,眼里藏着光。
呼吸着没有被污染的新鲜空气,人都轻松了几分。
真好啊,这里没有随时会跳出来要吃掉人的丧尸。
这里的土地还可以种出庄稼。
她伸出小手在林老二的脑瓜上拍了拍,“爹,咱们可不是去摘刺泡的,咱们是上山吃肉。”
“啥?吃肉,上山吃啥肉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