5月17 周三 08:00
雨后的上海空气清新,阳光透过云层洒在湿漉漉的街道上。但星图科技17层的氛围,比昨天更加凝重。
沈蔓站在白板前,手里拿着马克笔,面前是医疗AI组的核心成员——六名算法工程师、三名系统架构师、两名安全专家。程屿坐在会议桌尽头,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。
“昨天的数据污染事件,暴露出三个漏洞。”沈蔓的声音平静,但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板,“第一,中间件层的件加载机制缺乏权限校验。第二,数据流校验发生在聚合后而不是传输中。第三,运维人员的作行为缺乏实时审计。”
她在白板上画出新的架构图。
“今天的目标:重建安全聚合流程。”马克笔划过白板,“第一,废除所有动态件加载,中间件只允许运行经过数字签名认证的核心模块。第二,增加传输层实时校验——数据包在离开医院端时生成哈希值,到达聚合服务器时立即验证,不一致的直接丢弃。第三,所有运维作强制双人复核,关键指令需要我和程总任一人审批。”
她转向安全专家:“张工,传输层校验模块,今天下班前能上线吗?”
被点名的中年男人推了推眼镜:“架构没问题,但三家医院的系统需要同步升级客户端。”
“那就同步。”沈蔓说,“我已经和各医院技术负责人沟通过,他们同意配合。升级脚本我已经写好,十分钟内可以完成部署。”
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一口凉气。这意味着她昨晚通宵没睡。
程屿这时开口:“新流程今天必须跑通。明天上午十点,重新聚合。有问题吗?”
没人说话。
“好。”程屿站起身,“沈蔓,你跟我来一下。”
两人走出会议室,来到走廊尽头的休息区。程屿从自动贩卖机买了两罐咖啡,递给她一罐。
“你昨晚睡了多久?”他问。
“三个小时。”沈蔓拉开拉环,喝了一口,“够了。”
“沈浩那边有消息了吗?”
沈蔓看了眼手机:“苏晴五分钟前发消息,说平台审核组已经开会了,九点半出结果。”
程屿点点头,靠在窗台上:“王海的审讯有进展。他承认收到过两封邮件,第一封是测试指令——让他在测试环境执行一个小作,确认他能执行。第二封才是昨天的正式指令。”
“测试指令什么时候?”
“五天前。”程屿说,“正好是供应商大会结束那天。”
沈蔓眼神一凛:“程瀚的动作很快。”
“他一直很快。”程屿看着窗外,“我父亲那边也有消息。周婷昨天下午去了老宅,名义上是‘帮伯父找东西’,实际上翻遍了书房。我父亲装作不知道。”
“铁盒子找到了吗?”
“没有。”程屿顿了顿,“但周婷在老宅待了三个小时,离开时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。我的人拍到了照片,袋子里装的像是……旧照片。”
沈蔓想起程屿母亲的那些照片。宁波老宅的庭院,穿着旗袍的年轻女人,抱着婴儿的温柔笑容。
“你觉得铁盒子里是什么?”她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程屿的声音很轻,“但我母亲去世前,留下过一句话。她对我说:‘小屿,如果有一天你发现妈妈不是你想的那样,不要恨我。’”
沈蔓怔住了。
“我当时七岁,不懂。”程屿转回头,看着她,“现在想想,她可能早就知道,有些秘密藏不住。”
走廊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程屿。”沈蔓说,“等这件事结束,我陪你去宁波。把铁盒子找到,把真相弄清楚。”
程屿看着她,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。他点点头,没说话。
但沈蔓知道,这个承诺很重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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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9:30 镇江 沈浩的出租屋
手机震动的时候,沈浩正在剪昨天拍的黄酒作坊视频。他看了一眼屏幕,是平台客服的官方号码。
手有些抖。他深吸一口气,接起来。
“您好,是‘镇江农品笔记’的创作者沈浩先生吗?”是个温和的女声。
“是,我是。”
“关于您账号涉嫌数据造假一事的复核已经完成。”女声说,“据您提供的作志、IP地址证据、以及我们技术部门的追踪分析,确认账号异常作系第三方恶意篡改所致。您的账号现已解封,并已添加‘平台认证数据真实’标签。对此给您造成的不便,我们深表歉意。”
沈浩握紧手机:“那……那些刷单数据和恶意评论……”
“已全部清除。同时,我们已经锁定恶意作的IP地址及相关账号,将依法追究责任。”女声顿了顿,“另外,我们内容安全部门注意到,有大量水军账号正在散布关于您的谣言。平台已经启动反谣言机制,建议您暂时不要回应任何相关讨论。”
“好的,谢谢。”
电话挂断。
沈浩盯着电脑屏幕,账号后台的“封禁”红色标识已经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蓝色的认证标签:“平台核实数据真实”。
他忽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手机又震了。是沈蔓发来的消息:
【解封了?】
【嗯。姐,谢谢你。】
【不用谢我,是你自己证据留得好。现在听我说:第一,今天不要发任何新内容。第二,把解封通知截图,发一条简单的声明,就说‘感谢平台公正处理,真相终会大白’。第三,不要提大斌,不要提王总,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】
【为什么?他们害我……】
【因为他们希望你跳出来争吵,把事情闹大。你不吵,他们就输了。明白吗?】
沈浩盯着屏幕,咬了咬牙。
【明白。】
【还有,妈今天可能会给你打电话。无论她问什么,你就说‘我很好,姐姐在帮我’,其他什么都不要说。】
【妈怎么了?】
【程瀚的人接触过她了。具体晚上再说,你先按我说的做。】
沈浩放下手机,靠在椅背上。窗外的阳光很好,但他心里沉甸甸的。
他打开后台,按照沈蔓的指示发了声明。短短两句话,配上官方的解封截图。
十分钟后,评论区开始出现阴阳怪气的声音:
【这么快就解封了?有钱真好】
【数据造假实锤了还洗?】
【听说他姐在上海攀高枝,难怪平台要给面子】
沈浩的手指停在键盘上,想反驳,想起姐姐的话,又生生忍住。
他关掉页面,继续剪视频。
但那些评论像针一样扎在心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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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0:15 程氏集团副总裁办公室
程瀚看着电脑屏幕上的舆情监控页面,眉头微皱。
沈浩的账号解封速度比他预想的快。平台不仅给了认证标签,还主动清理了水军评论——这不像平台一贯的作风,除非有更高级别的预。
他拿起内线电话:“接公关部李经理。”
几秒后,电话接通。
“李经理,沈浩账号解封的事,你怎么看?”
“程总,平台那边应该是有媒体关系介入了。”李经理的声音谨慎,“我们查到,昨天下午有财经媒体记者联系过平台的内容安全总监。很可能……是苏晴那边的人。”
苏晴。
程瀚眼神沉了沉。这个独立记者一直站在程屿那边,上次林薇薇的匿名攻击就是被她破解的。
“继续施压。”程瀚说,“找几个营销号,发‘深扒技术合伙人弟弟数据造假疑云’之类的文章。不要直接指控,用疑问句,用‘据悉’‘爆料’这样的词。”
“明白。另外,医疗AI那边……”
“那边我自有安排。”程瀚挂断电话。
他走到窗前,看着楼下的车流。阳光刺眼,但他心里有片阴影在扩散。
事情没有按预想的发展。
沈浩账号危机被快速化解;医疗AI只是推迟,不是取消;星图股价虽然跌了,但今天早盘已经开始小幅反弹。
程屿和沈蔓的应对,比他想象的更坚韧。
手机震动。是周婷发来的消息:
【伯父的老宅书房里没有铁盒子。但我找到了一本旧相册,里面有些照片……我发你几张。】
几张照片传过来。
第一张:李婉如穿着旗袍,站在宁波老宅的庭院里,怀里抱着婴儿时期的程屿。照片右下角有手写字迹:“小屿满月,婉如笑得很开心。”
第二张:李婉如和另一个女人的合影。女人四十多岁,眉眼间和程瀚有几分相似——是程瀚的母亲,程志远的妻子。
第三张:李婉如站在一辆黑色轿车旁,车里坐着的人只露出半张脸,但程瀚一眼认出——那是他父亲程志远。
照片背面有字,字迹潦草:“2008.11.23,志远说可以帮忙……”
2008年11月。
程瀚记得那个时间点。那年程志远因失败退出集团,家族地位一落千丈。但2009年初,他突然得到一笔神秘注资,东山再起。
而李婉如死于2009年5月。
时间线开始重叠。
程瀚盯着照片,忽然觉得后背发凉。他想起父亲这些年对李婉如之死的讳莫如深,想起伯父程建国对妻子的深情与愧疚,想起程屿执意调查母亲死因时的疯狂。
有些秘密,可能真的不该碰。
但他已经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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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4:00 星图科技机房
新的安全聚合流程开始测试。
沈蔓站在主控台前,眼睛盯着三块监控屏幕:左边是数据流实时监控图,中间是安全校验志,右边是三家医院端的连接状态。
“开始模拟传输。”她下令。
工程师点击启动按钮。
监控图上,代表数据包的光点开始流动。每个光点在离开医院端时生成一个绿色标识——哈希值校验通过;到达聚合服务器时,系统自动验证,通过的光点变成蓝色,进入待聚合队列。
“传输层校验通过率:100%。”工程师汇报。
“启动模拟污染攻击。”沈蔓说。
安全专家在测试环境中注入模拟恶意数据包。监控图上立刻出现红色光点——这些数据包在到达服务器时被校验拦截,直接丢弃。
“拦截率:100%。”
“双人复核流程测试。”
两名运维人员同时登录系统,尝试执行敏感作。系统弹出提示:“该作需要技术合伙人或CEO审批”。沈蔓在平板上点击通过,作才得以执行。
“所有安全机制正常运行。”经理松了口气,“比原计划提前两小时。”
沈蔓没有放松。她调出底层代码,又检查了一遍核心校验函数的实现。确认无误后,她才抬起头。
“通知各医院:明天上午十点,重新聚合。今晚八点做最后一次全链路压力测试。”
“明白。”
人群散去后,沈蔓靠在椅背上,揉了揉发酸的眼睛。连续三十多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,身体的疲惫开始显现。
一杯热咖啡放在她手边。
程屿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,手里拿着另一杯咖啡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辛苦了。”他说。
“应该的。”沈蔓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“技术问题解决了,但程瀚不会罢休。沈浩账号虽然解封,但谣言还在传。我母亲那边……”
“我让人去镇江了。”程屿说,“不是监视,是保护。如果程瀚的人再接触她,我们会知道。”
沈蔓看向他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。”程屿顿了顿,“沈蔓,有件事我想跟你商量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程瀚的攻击已经全面展开,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。”程屿的声音很平静,但透着决断,“我想启动反击。”
沈蔓坐直身体:“你有计划了?”
“有。”程屿调出手机里的一个文件,“这是苏晴查到的完整证据链:林薇薇与程瀚的邮件往来、程瀚秘书与外资基金的会议记录、王建国资金链路的追踪报告。足够让程瀚喝一壶了。”
“你想公开?”
“不,公开太便宜他了。”程屿说,“我想用这些证据,做两件事:第一,切断他的资金链。第二,在他最在意的地方,埋一颗雷。”
“具体?”
程屿靠近一些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。
沈蔓听着,眼睛慢慢亮起来。
“风险很大。”她说。
“但收益也很大。”程屿看着她,“你愿意一起吗?”
沈蔓没有犹豫:“当然。”
程屿笑了。不是那种客套的笑,是真正放松的、带着信任的笑。
“那好。”他说,“今晚压力测试结束后,我们详细制定方案。”
他站起身要走,又停住。
“对了,还有件事。”他转过头,“我父亲的核磁共振结果出来了。脑部有陈旧性小出血点,但不算严重。医生说静养一个月就能恢复。”
“那铁盒子……”
“他今天让秘书去银行保险柜取东西了。”程屿眼神复杂,“可能和铁盒子有关。周婷那边应该也知道了。”
线索在收紧。
沈蔓忽然有种预感:真相大白的那天,可能不远了。
而那天到来时,很多人会付出代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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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:30 镇江 沈家
王秀英做好晚饭,坐在餐桌前发呆。沈建国从卧室出来,看到她魂不守舍的样子,皱了皱眉。
“秀英,怎么了?”
“啊?没、没什么。”王秀英回过神,“吃饭吧。”
两人默默吃饭。电视里放着本地新闻,主播在说乡村振兴政策。但王秀英一个字也听不进去。
她脑子里全是昨天那个电话。
“沈蔓现在跟程公子走这么近,会不会吃亏?”
“豪门圈子里人际关系复杂。”
“您和叔叔在家挺寂寞的吧?”
每一句都像小锤子,敲在她心上。
手机响了。是沈蔓打来的。
王秀英手一抖,筷子掉在桌上。她赶紧接起来:“蔓蔓?”
“妈,吃饭了吗?”沈蔓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。
“正、正吃呢。你呢?”
“刚开完会,一会儿吃。”沈蔓顿了顿,“妈,昨天是不是有人给你打电话,说是创业基金会的?”
王秀英心里一紧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“那是骗子。”沈蔓直接说,“专门套取家庭信息然后诈骗的。以后这种电话不要接,直接挂掉。”
“可是她说她认识你,说你在程氏集团……”
“妈。”沈蔓打断她,声音严肃起来,“我在上海工作的事,商业对手会用各种手段打探。他们可能通过你,也可能通过沈浩,想找到我的弱点。你和爸在家,要特别小心。陌生人问起我,一概说不知道,明白吗?”
王秀英愣住了。
她想起电话里那个女人温和的语气,关切的询问,怎么听都不像骗子。但女儿的话又那么斩钉截铁。
“蔓蔓,你跟妈说实话。”王秀英声音发抖,“你是不是……是不是在外面得罪什么人了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妈,我在做正确的事,自然会挡别人的路。”沈蔓的声音很轻,但很坚定,“但你和爸不用担心。我有能力保护自己,也有能力保护你们。你们只要好好的,按时吃药,注意身体,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。”
王秀英眼圈红了。
“浩浩那边……”她哽咽着说,“浩浩账号出事,是不是也是因为……”
“沈浩没事,账号已经恢复了。”沈蔓说,“妈,答应我,不管谁跟你说什么,你都不要信。有事情直接问我,问沈浩,不要听外人的。”
“好……妈知道了。”
挂断电话,王秀英坐在椅子上,眼泪掉下来。
沈建国放下碗,叹了口气:“孩子在上海不容易。咱们帮不上忙,至少别添乱。”
王秀英点点头,擦掉眼泪。
她决定了。不管那个“李老师”再说什么,她都不会信。
女儿在战场上,她不能成为女儿的软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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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1:00 上海 星图科技总裁办公室
压力测试顺利结束。新的安全聚合流程扛住了所有模拟攻击,三家医院端的反馈也很积极。
沈蔓和程屿面对面坐在沙发上,中间摊着一堆文件。
“反击计划分三步。”程屿在白板上画出示意图,“第一步,切断程瀚的外资资金链。苏晴查到,那家外资基金正在募集第二期资金,主要投向中国科技企业。如果我们把程瀚联手外资做空星图的证据,匿名发给他们的LP(有限合伙人)……”
“他们会撤资。”沈蔓接话,“外资基金最怕的就是方有道德风险。”
“对。第二步,在程瀚最在意的‘智慧工厂’上埋雷。”程屿指向另一份文件,“程瀚最近在接触三家大型国企,想推动他们的生产线改造。如果我们提前接触这些国企的技术负责人,展示星图的技术方案,同时‘不经意’透露程氏集团内部的技术路线分歧……”
“他们会犹豫。”沈蔓眼睛一亮,“国企最看重技术稳定性和供应商信誉。内部斗争是大忌。”
“第三步,最关键。”程屿看向沈蔓,“我需要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张氏纺织机械厂的张总。”程屿说,“他不仅是我们的第一个签约客户,还是江苏制造业协会的副会长。通过他,我们可以接触到协会里的其他企业主——这些人都是程瀚想拉拢的对象。”
沈蔓明白了:“你想让我用技术说服他们,站到我们这边?”
“不仅是技术。”程屿说,“还有信任。张总信任你,因为他亲眼看到了你的技术能力。其他老板信任张总,因为他是行业里的老人。这种信任链,比任何合同都有用。”
沈蔓思考了几秒:“我什么时候去?”
“明天下午。”程屿说,“张总约了几个老板喝茶,点名想请你‘讲讲技术’。这是个机会。”
“好。”
计划敲定。两人开始分工:程屿负责第一步的外资资金链切断,沈蔓负责第二步的技术方案展示和第三步的信任链建立。
忙到晚上十点,初步方案完成。
沈蔓关掉电脑,靠在沙发上。窗外的城市灯火璀璨,办公室里却只有台灯的光晕。
“程屿。”她忽然说。
“嗯?”
“如果……我是说如果。”沈蔓看着天花板,“如果我们反击失败,程瀚彻底掌控了程氏集团,你会怎么办?”
程屿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会离开。”他最终说,“带着星图,从头开始。但走之前,我会把母亲的真相弄清楚。这是我必须做的事。”
“那我呢?”
“你?”程屿转过头,看着她,“你有两个选择。第一,跟我一起从头开始,风险很大,但很自由。第二,留在程氏集团,程瀚会重用你——他欣赏有能力的人,只要你愿意为他做事。”
沈蔓笑了:“你希望我选哪个?”
“我希望你选对你最好的。”程屿说,“但我私心希望……”他没说完。
“希望什么?”
程屿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背影在灯光下显得很挺拔,但也有些孤独。
“希望你能在我身边。”他说得很轻,但沈蔓听清了。
她的心跳了一下。
她也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。两人并肩站着,看着窗外的城市。
“程屿。”她说。
“嗯?”
“我不会为程瀚做事。”沈蔓的声音很平静,“不仅因为他是你的对手,更因为,我不认同他的方式。技术应该创造价值,而不是成为争权夺利的工具。”
程屿转头看她。
“所以,”沈蔓也转头,迎上他的目光,“如果你从头开始,我跟你一起。如果你留在这里战斗,我跟你一起。我们签过战略同盟,记得吗?”
程屿的眼睛在灯光下很亮。他伸出手,不是握手,而是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。
动作很轻,像羽毛拂过。
“谢谢你。”他说。
沈蔓没有躲。她感受着他指尖的温度,心里有什么东西,彻底安定了下来。
就在这时,程屿的手机响了。
他接起来,听了几句,脸色骤变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他声音紧绷。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。
程屿挂断电话,看向沈蔓,眼神里是沈蔓从未见过的震惊。
“周婷找到了铁盒子。”他说,“但盒子是空的。里面只有一张纸条,上面写着一行字——”
他顿了顿,一字一句说:
“‘真相在宁波老宅第三进东厢房地板下。钥匙在婉如墓前石狮子底座。’”
空气凝固了。
沈蔓感到一股寒意,从脚底升上来。
程屿母亲的死,果然有秘密。
而这个秘密,即将被揭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