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平的话在空旷的大殿内散开。
大殿陷入了长久的死寂。
柳如烟坐在黄花梨木椅上,一动不动。
她脑子里正在疯狂复盘。
太后萧绰,把持大周朝政五年。
靠的是什么?
左手是萧家掌控的十万禁军,右手就是感业寺代表的佛门正统。
大周以孝治天下,以佛安民心。
每年太后去感业寺祈福,都要大赦天下,减免赋税。
那是太后维持圣明慈悲的命门。
如果感业寺的几百个和尚,在太后亲自去祈福的当天,变成了只知道交配的野兽。
佛门正统的牌坊直接被砸得稀巴烂。
太后会被天下读书人的唾沫星子淹死。
萧家的政敌绝对会趁机发难,迫太后下罪己诏,甚至还政给小皇帝。
这招太绝了。
不仅解了她去当尼姑的死局,还直接捅了太后的肺管子。
柳如烟微微偏过头,重新打量起单膝跪在面前的男人。
这人明明弱得连她一手指都挡不住。
但那脑子里装的东西,黑得发紫。
“你这脑子,真是长歪了。”
柳如烟冷哼一声。
“魔教那些天天喊着人的废物,跟你一比,简直是吃斋念佛的善人。”
徐平顺势站了起来说道。
“娘娘过誉了,臣只是想活命。”
【叮!检测到宿主提出‘毁佛灭迹’连环绝户计,计谋推演中……】
【当前计谋评级:极恶!】
【计谋一旦成功,将大幅度改变大周国运,请宿主谨慎作!】
徐平直接无视了系统的警告。
谨慎?
命都没了还谨慎个屁。
柳如烟站起身,在大殿里来回踱步。
“计是毒计。”
“但你漏算了一点。”
她停下脚步,直徐平。
“太后不是傻子。”
“本宫前脚刚接到去感业寺清修的懿旨,后脚感业寺就出了这种丑闻。”
“太后就算被天下人戳脊梁骨,也会在盛怒之下,把这笔账算到本宫头上。”
“到时候,满朝文武为了平息佛门的怒火,一定会着皇帝处死本宫。”
柳如烟伸出两手指,捏住徐平的下巴。
强迫他抬起头。
“你这计,是把太后拉下水,顺便把本宫也淹死在里面。”
下巴被捏得生疼。
徐平没有挣扎。
他在心里飞速推演。
柳如烟说得对,这种巧合太容易惹人怀疑。
但只要把水搅浑,浑到没人敢去细想,这局就活了。
“娘娘,您太小看人性的恐惧了。”
徐平艰难地吐字。
“如果只是死几个和尚,或者几个和尚犯了戒,太后当然会查。”
“但如果,是全寺上下几百口人,在光天化之下,集体发疯呢?”
柳如烟手上的力道稍微松了一分。
徐平趁机继续说下去。
“这种规模的丑闻,已经超出了人为能控制的范畴。”
“老百姓不会觉得是有人下药。”
“他们只会觉得,是感业寺这群秃驴平时作恶多端,惹怒了上天,降下了天罚!”
“或者是感业寺底下镇压的妖孽出世了!”
徐客为主,往前近了一步。
“到时候,太后忙着撇清自己和感业寺的关系都来不及,哪里还有心思来管娘娘?”
“文武百官只会着太后下罪己诏,平息民愤!”
“皇权和佛门,会因为这件事彻底撕破脸!”
“这,才是臣送给娘娘的真正大礼。”
“计是毒计。”
“但你漏算了一点。”
柳如烟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惊怒,只剩下刺骨的冷静。
“太后不是傻子。”
“本宫前脚刚接到去感业寺清修的懿旨,后脚感业寺就出了这种惊天丑闻。”
她一步步近徐平,属于宗师的气压再次笼罩过来。
“太后就算被天下人戳脊梁骨,也会在盛怒之下,把这笔账清清楚楚地算到本宫头上。”
“到时候,满朝文武为了平息佛门的怒火,一定会着皇帝处死本宫。”
柳如烟伸出两纤长的手指,抵在徐平的咽喉上,指尖冰凉。
“你这计,是把太后拉下水,顺便把本宫也淹死在里面。”
徐平没有挣扎,甚至没有后退。
他顶着那足以瞬间洞穿自己喉咙的压力,艰难地开口。
“娘娘,您太小看人性的恐惧了。”
“如果只是一个感业寺出事,是丑闻,是巧合,太后当然会查。”
柳如烟手上的力道没有丝毫松懈。
徐平趁着这短暂的空隙,继续说了下去。
“但如果……是整个大周的佛门,一夜之间,全都变成了藏污纳垢的魔窟呢?”
柳如烟那双幽深的凤眸里,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动摇。
徐客为主,往前踏了半步,几乎贴上了她的指尖。
“一个寺庙出事,是人为。十个呢?一百个呢?”
“当这种规模的天罚降临,老百姓不会觉得是有人下药,他们只会觉得,是这群秃驴平时作恶多端,惹怒了上天!”
“到时候,太后忙着撇清自己和佛门的关系都来不及,哪里还有心思来管娘娘您是不是去了感业寺?”
“皇权和佛门,会因为这件事彻底撕破脸!文武百官只会着太后下罪己诏,平息民愤!”
“这,才是臣送给娘娘的真正大礼。”
柳如烟缓缓收回了手。
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,这个明明弱得不堪一击,脑子里却装着足以颠覆整个王朝的疯狂念头的男人。
“你这是要毁了整个大周的佛门?”
“不。”
徐平摇了摇头,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“臣只是想让佛门乱起来。只有佛门乱了,娘娘您这个准尼姑,才会被所有人遗忘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