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心性考核
夕阳西下，选拔大会的第二轮比试终于落下帷幕。
经过一天的激烈角逐，原本晋级的一百五十人，只剩下七十五人。
这七十五人，将进入第三关——心性考核。
楚风站在休息区的角落，闭目调息。
两场比试下来，他的消耗很大。虽然没有受太重的伤，但精神上的疲惫却是实实在在的。
“楚大哥。”苏青云走过来，在他旁边坐下，“你还好吗？”
“还行。”楚风睁开眼睛，“就是有点累。”
“正常。”苏青云笑道，“两场比试都是在高压下进行，能撑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说道：“第三关是心性考核，比的是心性，不是实力。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放松心态，不要想太多。”
“心性考核……”楚风若有所思，“我听说这一关是长老亲自把关，会设置幻境考验我们。”
“对。”苏青云点头，“具体是什么样的幻境，我也不太清楚。但据说这一关会触及你内心深处的东西，考验你的意志和心性。”
“内心深处的东西……”楚风喃喃道。
他想起了自己这些年的经历。
从小被当作废物，受尽冷眼。
灵测试失败后，村里的人对他避之不及。
父母也渐渐对他失去了信心。
那些嘲笑、鄙视、嫌弃的目光，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“这一关，我会面对什么呢？”他心中暗想。
“咚——”
钟声响起，宣告第三关即将开始。
所有参选者在长老的指引下，来到一处巨大的石殿前。
石殿古朴沧桑，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——
“问心殿”。
“这就是第三关的考核地点。”苏青云低声道，“问心殿，青云宗的至宝之一。据说可以进入人的内心，制造各种幻境，考验人的心性。”
“这么神奇？”楚风惊讶道。
“据说这问心殿是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宝物，具体来历已经不可考了。”苏青云说道，“青云宗能屹立数千年不倒，这问心殿功不可没。”
楚风看着眼前的石殿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。
这问心殿，真的能看透人心吗？
“各位参选者。”清虚真人的声音响起，“第三关，心性考核，现在开始。”
他站在石殿前，威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七十五人。
“这一关，没有对手，没有比试。”他缓缓说道，“你们要面对的，是你们自己。”
“问心殿会据每个人的内心，制造出不同的幻境。你们需要在幻境中做出选择，只有选择正确的人，才能通过考核。”
“记住，问心殿考验的不是实力，而是心性。你们的修为再高，如果心性不过关，也一样会被淘汰。”
“同样，就算你们修为不高，只要心性纯正，也能通过考核。”
“听明白了吗？”
“明白了！”众人齐声应道。
“好。”清虚真人点点头，“那么，开始吧。”
他一挥手，石殿的大门缓缓打开，一股神秘的力量从中涌出，将所有人笼罩其中。
楚风只感觉眼前一花，周围的景象突然发生了变化。
等他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片陌生的环境中。
这是一片荒芜的村落。
破旧的茅屋，荒废的田野，枯萎的树木……
一切都是那么熟悉，又那么陌生。
“这是……青云村？”楚风瞳孔一缩。
他认出了这个地方。
这是他的家乡，青云村。
那个生他养他的地方。
也是他受尽屈辱的地方。
“为什么会回到这里？”他心中疑惑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。
“楚风，这是你的心结。你的恐惧、愤怒、不甘……都源自这里。”
“面对它们，否则你永远无法真正强大。”
楚风环顾四周，却没有发现说话的人。
他知道，这是问心殿制造出的幻境。
他要在这里面对自己的内心。
“哟，这不是楚家的废物吗？”
一个嘲讽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楚风循声看去，只见一群少年正朝他走来。
为首的那个，正是楚铁山的孙子，楚云。
“废物，你怎么还有脸出门？”楚云阴阳怪气地说，“一个废灵，连灵测试都过不了，你活着还有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就是，”旁边一个少年附和道，“还不如回家种地算了，修什么仙啊？”
“修仙？就凭他？哈哈哈……”
嘲讽声、嘲笑声此起彼伏，像一把把尖刀，刺入楚风的心脏。
楚风静静地站在原地，看着这些熟悉的面孔。
这些场景，他经历过太多次了。
每一次，都是这样的嘲讽，这样的鄙视。
以前，他只能默默承受。
但现在……
“说够了吗？”他平静地开口。
“嗯？”楚云愣了一下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说够了吗？”楚风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你们除了会说这些，还能说什么？”
“你……”楚云脸色一变，“你这个废物，还敢顶嘴？”
“我不是废物。”楚风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，“至少，比你们强。”
“比我们都强？”楚云冷笑，“就凭你？好大的口气！”
他一挥手：“给我打！让这个废物知道，顶撞我的下场！”
几个少年一拥而上，朝楚风扑去。
楚风没有躲避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体内的真气涌动。
“够了。”
他低声说了一句，然后动了。
身形晃动间，几个少年被他一一放倒，躺在地上哀嚎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这么厉害？”楚云惊恐地看着楚风，“你不是废灵吗？”
“我是废灵没错。”楚风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“但废灵不代表永远是废物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记住，”楚风蹲下身，直视着楚云的眼睛，“三十年河东，三十年河西。莫欺少年穷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转身离开。
身后，楚云瘫坐在地上，满脸惊恐。
幻境消散。
楚风发现自己又站在了另一片空间中。
这里是一片漆黑的虚空，四周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他自己。
“第一关，你过了。”那个声音再次响起，“你直面了过去的屈辱，没有被恐惧打败。”
“但这只是开始。”
“第二关，你要面对的，是你最害怕的东西。”
“最害怕的东西？”楚风环顾四周，“是什么？”
虚空一阵波动，一个画面在他面前浮现。
那是一个山洞。
山洞中，三个黑影正在围攻一个少女。
少女浑身是血，拼命抵抗，但已经力不从心。
“婉儿！”楚风瞳孔一缩。
那少女，正是林婉儿。
“楚大哥！救我！”林婉儿的声音传来，带着绝望和恐惧。
楚风想要冲过去，但身体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，动弹不得。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你不救她？”一个阴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，“你不是很强吗？你不是打败了周文才和刘云飞吗？”
“你不是很厉害吗？为什么不救她？”
“因为你是个废物！”那声音变得尖锐，“你永远都是废物！就算你变强了一点，也改变不了你是个废物的事实！”
“你救不了任何人！你谁都救不了！”
楚风的身体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，而是因为愤怒。
“对，我救不了任何人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对，我以前是个废物。”楚风的声音渐渐变大，“我救不了自己，救不了父母，救不了任何人。”
“但那又怎样？”
他猛然抬起头，眼中燃烧着炽热的光芒。
“过去救不了，不代表将来救不了！以前是废物，不代表永远是废物！”
“我会变强！一直变强！强到可以保护所有人！”
“这就是我的道！”
话音落下，楚风感觉体内有什么东西被打破了。
那是一道无形的枷锁。
那是他一直以来逃避的恐惧。
他终于明白了。
他最害怕的，不是被人看不起，不是被人嘲笑。
他最害怕的，是自己在乎的人受到伤害，而他却无能为力。
但这种恐惧不应该成为他前进的阻碍，而应该成为他前进的动力。
只有变强，才能保护自己在乎的人。
只有变强，才能不再让自己后悔。
幻境再次消散。
楚风发现自己站在一片光明之中。
周围不再是黑暗和恐惧，而是一片温暖的光芒。
“你通过了。”那个声音变得柔和起来，“你直面了内心的恐惧，并且战胜了它。”
“心性考核，通过。”
光芒大盛，楚风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力量托起，向上飞去。
等他睁开眼睛，发现自己又回到了问心殿前。
周围，其他参选者也陆续从幻境中醒来。
有人面带喜色，显然通过了考核；有人面色苍白，显然在幻境中受到了冲击；还有人神情恍惚，似乎还没从幻境中回过神来。
“楚大哥！”林小虎跑过来，兴奋地说，“你通过了！我看到你的名字出现在通过名单上了！”
楚风朝石碑看去，果然看到了自己的名字。
除了他之外，还有苏青云、林婉儿（她没有参加选拔，但作为陪同人员也在问心殿接受过考验）等人。
“这一关刷掉了多少人？”楚风问道。
“三分之二。”林小虎吐了吐舌头，“好多人在幻境里承受不住，被淘汰了。”
“三分之二……”楚风暗暗咂舌。
原本七十五人，经过心性考核，只剩下二十五人左右。
这淘汰率，也太高了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”
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楚风回头，只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站在他身后。
这是青云宗的长老之一，修为深不可测。
“长老过奖了。”楚风拱手道。
“我没有过奖。”老者捋着胡须，目光深邃地看着楚风，“你在幻境中的表现，我都看到了。直面恐惧，战胜心魔……这份心性，在年轻人中很少见。”
“长老谬赞了，晚辈只是侥幸。”
“侥幸？”老者笑了笑，“能在问心殿中侥幸通过的人，我活了三百多年，还是第一次见。”
他拍了拍楚风的肩膀：“好好修炼，将来必成大器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。
楚风看着他的背影，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
这还是第一次，有长老这样认可他。
“楚大哥。”苏青云走过来，脸上带着笑意，“恭喜你，通过了心性考核。”
“你也通过了？”楚风笑道。
“那当然。”苏青云笑道，“虽然过程有点曲折，但总算过来了。”
他看了看四周，又低声说道：“楚大哥，我刚才注意到，那些长老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了。”
“不一样？”
“对。”苏青云点头，“特别是清虚掌门，他看了你好几次。说不定，你已经被某个长老看上了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”楚风有些意外。
“等着瞧吧。”苏青云神秘一笑，“说不定待会儿会有惊喜。”
清虚真人再次出现在众人面前。
他威严的目光扫过通过考核的二十五人，缓缓开口：
“恭喜你们，通过了青云宗的选拔。”
“从今起，你们就是青云宗的外门弟子。”
“至于你们的去向和安排，稍后会由各堂口的长老分配。”
“记住，青云宗不是养老的地方。想要在这里生存下去，就必须不断修炼，不断变强。”
“修行之路，逆水行舟。能够走到哪一步，全看你们自己的造化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离去。
【第十九章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