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阳暖融融地洒在汶河河畔,金黄的稻浪随风翻涌,河畔的窑烟袅袅升腾,二十余座窑坊一字排开,马蹄声清脆作响——这是安林村迎来的第四个秋天,木雲与邹凯都已二十五岁,从最初几十个颠沛流离的哥布林,到如今近一万八千族人的大聚落,这片土地早已褪去荒蛮,满是生机。
两年间,捷足带着驯化队没没夜摸索,当初发现的三十多头剑马早已全数驯化。这些身形矫健、力大无穷的异兽,成了安林村最得力的帮手:壮实的公马编入守卫队,骑手们骑着剑马巡逻,边界范围直接扩到黑森林深处十里,血族与野兽闻风丧胆,再也不敢靠近;温顺的母马套上鞍具,拉着改良后的铁轴马车,运陶器、送粮食、拉建材,速度比原先的木轮板车快了十倍不止,往返汶河城的路途,半天就能打个来回。
炼铁坊在石墩、铁臂的反复钻研下,终于掌握了精铁冶炼之法,铁农具普及到每一户耕种家庭,铁制长矛、短刀也配发给了守卫队,安林村的硬实力翻了几番;学堂里的小哥布林个个能识文断字,成人识字班也培养出一批能记账、能管事的族人,整个村落一派蒸蒸上的景象。
可这份红火背后,木雲看在眼里,愁在心头。近半年来,随着耕地拓到三千亩、人口不断增多,积攒的问题彻底暴露:每到灌溉时节,耕种组的族人全扑到田间,挑着木桶从汶河、小水沟里提水,从清晨忙到深夜,即便邹凯调派守卫队轮班帮忙,南边五百亩高地依旧浇不上水,麦苗泛黄蔫软,收成大打折扣,人力灌溉的低效成了粮食增产的最大阻碍;村落规划杂乱无章,砖房东一座西一座,窑坊、农田、住宅区混在一起,狭窄的土路只能容一辆板车通过,剑马车队经过时,常常要避让行人,好几次险些撞到玩耍的小哥布林;工业区全靠人力舂磨陶土、粉碎矿石,几十上百个族人围着磨盘转,耗费大量人力,生产效率却迟迟上不去;青苍山的铁矿石即将耗尽,新矿产毫无头绪,之前悄悄安排的、水泥、玻璃研发,也因材料短缺、场地简陋停滞不前;想要探索汶河上下游的未知区域,却只能靠陆路跋涉,效率极低,错失了拓展资源与贸易的机会。
这些子,木雲每天天不亮就走遍村落、农田、窑坊,把所有问题一一记在陶片上,反复琢磨解决方案。这天清晨,晨雾刚散,他便让大长老传令,召集所有核心负责人到主青砖房议事——参会的有守卫队统领邹凯、耕种组兼水利总管林伯、工匠总领巧目、炼铁坊负责人石墩与铁臂、斥候兼驯化队统领捷足、保密材料总管耳顺,还有后勤组、拓荒组、教育组的组长,全是安林村的顶梁柱。
众人刚落座,邹凯就抱着一柄精铁长矛,大嗓门先响了起来:“雲子,今天召集大伙,是不是有新安排?最近守卫队弟兄们闲得慌,要是黑森林的野兽敢来,我带弟兄们骑剑马直接端了它们窝!”
林伯捋着花白的胡须,脸上满是愁容,接过话头:“首领,别听邹凯瞎嚷嚷,当下最急的是灌溉的事。三千亩地,全靠族人挑水浇地,耕种组三百多号人,加上守卫队帮忙,还是顾不过来,南边高地的麦子再浇不上水,今年可要少收好几万斤粮,我这心里天天悬着。”
巧目抱着一摞新烧的精陶片,连忙点头:“首领说得是,工匠组也犯难。现在陶土研磨全靠人力推磨,二十个族人一天才能磨够一座窑的料,要是能省出人手,我就能多烧些高端雅陶,运到汶河城能多赚三倍银钱,可实在抽不出人啊。还有村里的路,运陶的马车天天堵,耽误不少功夫。”
石墩和铁臂对视一眼,石墩憨厚地开口:“首领,炼铁坊的铁矿石快用完了,青苍山的矿脉挖不了多久,要是找不到新矿,精铁就断供了,铁农具、铁武器都做不了。还有你之前说的水泥,我们试了好几次,材料不对,始终凝不成块,也没个隐蔽的地方好好钻研。”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把当下的难处全倒了出来,木雲抬手压了压,声音沉稳有力,瞬间让议事厅安静下来:“各位,咱们在沧澜大陆打拼四年,从黑森林里苟且求生,到现在近一万八千人安居乐业,剑马驯化、精铁出炉,大伙都吃了不少苦,这份成绩,谁都抹不掉。但咱们不能只看眼前的红火,刚才大伙说的问题,都是卡住安林村发展的坎,再拖着不解决,以后人更多、地更广,只会更乱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,语气坚定:“今天开这个会,不是解决一时的麻烦,是要定下安林村未来十年的发展规划,把所有痛点一一解决,让咱们的部落真正站稳脚跟,以后哪怕发展到五万人、十万人,也能井然有序,子越过越红火!”
一听“十年规划”,众人瞬间坐直了身子,眼睛亮得发烫,全都聚精会神地盯着木雲。
“第一件事,也是最紧要的,解决水利灌溉难题。”木雲率先开口,看向林伯,“林伯,你深耕农田最有经验,咱们不能再靠人力挑水,要从汶河开挖主河渠,贯穿南北所有农耕区,再修支渠连接每一块田地;在渠边建水车,靠汶河水的冲击力带动水车提水,直接把水引到高地田间;另外在农田集中的区域,挖二十口深水井,天缺水时备用。这样一来,不用族人再挑水,灌溉效率能提十倍,再也不用担心庄稼缺水。”
林伯猛地站起身,双手都在发抖,激动得声音发颤:“首领,这办法太好了!我早就想引汶河水,可一直没头绪,有渠有水车,咱们三千亩地全能浇透,明年粮食收成至少翻一番!挖渠的事,我带头,耕种组全体出动,保证把渠线路线测的妥妥当当!”
“人手不够就说,守卫队全包了!”邹凯拍着脯,大嗓门震得屋梁嗡嗡响,“我把一千八百名守卫分成三队,巡逻队留五百人守边界、瞭望塔,防御队八百人帮着挖渠、运土,驯化队五百人赶剑马拉车运建材,昼夜轮班,绝不耽误水利进度!剑马车拉土,比人力快多了,保证三个月内把主渠挖通!”
木雲点头赞许,接着说第二件事:“整改村落规划,重新划分功能区域,彻底改掉杂乱的老样子。”他拿起陶片,指着上面画的简易草图,继续说道:“咱们把安林村分成四大区域——住宅区、工业区、农耕区、商业区,各区域分开管理,互不扰。”
“首先是住宅区,把村里零散的砖房全部拆除重建,按片区规划,每片建二十排青砖房,每排住十户人家,片区中间留休息场地、粮食储备点,还要修排水渠,保持净整洁。最重要的是修路,所有主路、支路全部拓宽,最窄的路也要能容三辆剑马车并排,再加行人对向行走,路面用碎石夯实,以后马车、行人通行再也不挤。”
大长老连忙接话,拄着木杖郑重说道:“后勤组全力配合!我带人统计所有族人人口,按家庭分片区安置,老弱病残优先安排靠近学堂、仓库的好位置,登记造册,绝不乱套。住宅区的规划,我亲自盯着,保证按首领的要求来。”
“其次是工业区,全部搬迁到村西汶河边,远离住宅区,既避免烟火扰人,又能靠河水建水力作坊。”木雲看向巧目,“巧目,你带着工匠组,把所有窑坊、炼铁坊、木工坊全挪到村西,利用水车动力,建水力磨房、水力舂料房,代替人力研磨陶土、粉碎矿石,节省下来的人手,一部分扩烧精陶、雅陶,一部分帮着炼铁、造农具,把生产效率提上去,彻底摆脱人力依赖。”
巧目听得眼睛发亮,连连点头,小巴掌拍得啪啪响:“首领放心!工匠组保证配合搬迁,水力作坊的架子我马上让人画图纸,水车一建好,立刻投入使用。以后不用人力推磨,能省出两百多号人手,咱们的陶器、铁器产量,肯定能翻好几倍,汶河城的市场咱们能全占了!”
“第三是农耕区,就定在村南、村北,保持现有良田,继续拓荒,但所有农田都要围着河渠规划,方便灌溉,拓荒组跟着林伯,把荒地平整好,按片区分给耕种组,统一管理。”木雲顿了顿,说出最关键的商业区规划,“最后是商业区,选在安林村到汶河城的中间地段,那里地势平坦,靠近汶河,交通便利,咱们先把这片地圈起来,预留好商铺、货场、驿站的位置,暂时先派守卫看守,等以后村落稳定了,再慢慢建设。这个位置离两边都近,既能吸引汶河城的商人来做生意,也能招揽周边部落前来交易,以后咱们不用再拉着货物跑远路,在自家门口就能做买卖。”
众人听完,纷纷拍手叫好,邹凯更是咧着嘴笑:“太好了!有了商业区,以后买东西、卖陶器都方便,咱们安林村说不定能变成比汶河城还热闹的地方!守卫队马上派人去圈地,设两个瞭望塔,谁敢乱占,直接赶走!”
解决了规划问题,木雲看向石墩、铁臂和捷足,说起第三件大事:“寻找新矿产,保障工业基。青苍山的铁矿石即将耗尽,这是头等大事。捷足,你带五十名精锐斥候,骑上最快的剑马,往黑森林深处、青苍山以西探查,重点找铁矿石、铜矿石,还有能做水泥的石灰石、做玻璃的石英砂,找到矿脉立刻标记位置,派人火速传回消息,不得有误。”
捷足立刻站直身子,眼神锐利,朗声应道:“首领放心!我带弟兄们翻遍周边山林,就算找遍黑森林,也一定把矿产找回来!斥候队熟悉山林地形,剑马跑得快,十天内必有消息传回!”
“石墩、铁臂,等新矿产找到,炼铁坊扩大规模,同时继续钻研水泥、玻璃,还有之前交代的、火器。”木雲压低声音,目光凝重,看向在场所有人,“这四样东西,是咱们安林村的核心机密,绝对保密,除了今天在场的人,半个字都不能泄露给外人,哪怕是自家族人,也不能透露半句。耳顺,你在村后山找一个隐蔽的山洞,改造成秘密仓库和研发作坊,把硝石、硫磺全数转移过去,派三个最忠心的族人看守,只许进不许出,材料按需发放,绝不允许私藏、外泄。”
耳顺连忙把陶片揣进怀里,小心翼翼地点头:“首领放心,秘密山洞我早就看好了,隐蔽又燥,只有我能进去。硝石、硫磺我已经存了满满两山洞,马上就转移过去,看守的人我选跟了您四年的老弟兄,嘴严心细,保证半点风声都漏不出去!”
石墩和铁臂也重重点头:“我们就带五个信得过的老工匠,在秘密作坊里钻研,吃住都在里面,绝不跟外人接触,不把水泥、玻璃研制成,绝不出来!”
木雲满意地点头,最后说起汶河探险的事:“咱们一直靠陆路往来,局限太大,汶河连通上下游,肯定有其他部落、城池,还有更多资源。让木工坊抽调二十名好手,跟着捷足的斥候队,先勘察汶河河道,打造十艘小型木船,五艘货船、五艘快船,半年内必须下水。船造好后,捷足带驯化队、守卫队各十人,乘船沿着汶河上下游探险,记录河道情况、周边部落、资源分布,一方面拓展贸易路线,一方面寻找新的定居点和资源地,把安林村的影响力扩出去。”
捷足双眼放光,兴奋地说:“早就想看看汶河尽头是什么样子了!造船的事我亲自盯着,河道勘察明天就开始,保证半年内乘船出发,把上下游的情况全摸清楚!”
紧接着,木雲把十年规划的核心逐一细化,明确了时间节点:两年内完成住宅区、工业区搬迁整改,道路全线拓宽,水利工程主渠、水车全部完工;三年内全面实现工业区水力替代人力,矿产供应稳定;五年内完成水泥、玻璃初步研发,配方定型,商业区内启动基础建设;十年内,安林村形成完善的水利、工业、贸易体系,人口突破五万,成为汶河流域数一数二的大聚落,学堂、防御、后勤全方面升级。
每一项规划,都对应到具体负责人,明确了职责与目标,众人没有丝毫异议,全都是满心振奋。林伯拍着脯保证水利工程按时完工,巧目承诺工匠组全力配合区域整改,邹凯立下军令状,守卫队既保障建设人手,又守住村落安全,石墩、铁臂、耳顺、捷足也纷纷表态,绝不辜负信任。
会议从清晨开到午后,阳光透过青砖房的窗户,洒在众人满是坚定的脸上,没有丝毫疲惫,只有对未来的期盼。散会之后,众人没有片刻耽搁,立刻分头行动:
林伯带着耕种组的族人,扛着木尺、锄头,沿着汶河岸边勘察渠道路线,每一步都走得仔细,标记好主渠、支渠的走向;邹凯立刻调派守卫队分队,一半跟着林伯测绘地形、准备挖渠,一半去圈定商业区、规划道路,剑马拉着土车在村落里来回穿梭,尘土飞扬却满是劲;巧目带着工匠组连夜绘制住宅区、工业区的规划图,打磨水力水车的零件,准备搬迁窑坊;石墩、铁臂带着亲信赶往后山,改造秘密作坊;耳顺连夜转移硝石、硫磺,加固山洞防御;捷足则挑选好斥候队员,喂饱剑马,天刚擦黑就出发,朝着黑森林深处疾驰而去。
短短几,安林村彻底沸腾起来。田间地头,族人挖渠的号子声此起彼伏,水车的木架在汶河边慢慢立起;村落里,旧砖房有序拆除,拓宽后的路基一点点夯实,三辆剑马车并排驶过,宽敞又顺畅;村西的工业区,新窑坊、水力作坊的地基陆续开挖,烟火与汗水交织;后山的秘密作坊里,石墩、铁臂守着小炉具,反复试验水泥配方,耳顺守在洞口,寸步不离。
木雲每天奔走在各个工地,查看施工进度,解决突发问题,看着族人各司其职、劲十足,看着剑马在田间、道路上奔忙,看着水车即将通水、道路逐渐成型,心里满是坚定。
四年异世扎,从苟且求生到万人聚落,如今十年规划开篇,安林村再也不是那个偏居黑森林边缘的小部落,而是要朝着规模化、秩序化的新家园迈进。水利兴、规划定、矿产足、机密研、河道通,这一步步谋划,终将让安林村的名字,顺着汶河流水,传遍沧澜大陆的每一个角落。
邹凯骑着剑马来到木雲身边,望着热火朝天的村落,咧嘴大笑:“雲子,照这个速度,用不了十年,咱们安林村肯定比汶河城还气派,到时候看谁还敢小瞧咱们哥布林!”
木雲望着汶河粼粼波光,望着远处整齐的农田与新建的屋舍,轻轻点头,眼神深邃而坚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