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汶河城返程的第十一清晨,河畔的晨雾还未散尽,木雲便带着核心族人,在青砖房的空地上开了第一场落地会。
邹凯抱着刚打磨好的木矛,大嗓门先开了口:“雲子,你说咱们接下来先啥?守卫队我已经加了巡逻频次,黑森林那边半点动静都逃不过我们的眼睛!”
大长老拄着木杖,花白的胡须上沾着晨露:“先把灵谷种子安顿好,林伯已经选了向阳的半亩好地,土都翻了三遍,就等着下种了。还有换回来的银钱,我已经清点入库,记好了账,一分都没差。”
巧目抱着一摞打磨光滑的陶片,眼睛亮得像河畔的晨星:“首领,咱们的陶器在城里那么好卖,我带着工匠组连夜试了新的陶土,筛得比面粉还细,烧出来的陶碗更亮了!咱们要不要全换成这种精陶,多卖钱?”
木雲笑着摇了摇头,伸手接过巧目手里的陶片,指尖抚过光滑的陶面:“不能全换。咱们安林陶能在汶河城站住脚,靠的就是平民百姓认咱们的结实耐用。原来的民用陶,还要继续烧,而且要保证产量,这是咱们的底子,不能丢。”
他顿了顿,对着围过来的工匠组哥布林们继续说:“咱们要把窑口分开,3座老窑专门烧民用陶,就按原来的配方来,保证结实、平价,专供汶河城的平民市集;剩下的4座老窑,改烧中端的家用精陶,加些简单的刻花纹路,卖给城里的小康人家;另外,咱们再新建6座新窑,专门试烧高端的雅陶,做细工、上亮釉,刻上成套的纹样,争取打进城里的富贵人家,赚更多的银钱。”
巧目听得眼睛越来越亮,连忙把木雲的话刻在陶片上,小脑袋点得像啄米的麻雀:“我懂了!就像咱们分的麦饼,有给小哥布林的软麦饼,有给出力族人的厚麦饼,还有给贵客的精麦饼!不丢老底子,再赚新钱!”
周围的哥布林们都哄笑起来,原本还有些忐忑的工匠们,瞬间有了底气。木雲又补充道:“除了陶器,咱们还要新增商品品类。汶河城里的木制农具、木桶木盆都卖得贵,咱们河畔有的是好木料,让木工组跟着一起;还有守卫队打回来的兽皮,鞣制好了也能卖钱,多一条销路,咱们就多一份底气。”
安排完工匠组的事,林伯连忙上前,手里攥着刚画好的田地图:“首领,你看,咱们河畔南边还有一大片荒地,土肥得很,我带着耕种组的族人,打算这个月再拓荒两百亩,除了小麦,再种些白菜萝卜,除了咱们自己吃,也能拉到城里卖。还有灵谷,我找了最细心的族人看着,保证伺候好,争取明年能收上种子,扩种到十亩!”
木雲拍了拍林伯的肩膀,看着他晒得黝黑的脸,心里满是踏实:“辛苦林伯了,拓荒的人手不够,就跟邹凯说,让守卫队的族人轮班帮忙。粮食是咱们的,多存粮,心里才不慌。”
子就这么在河畔的流水声与窑火的噼啪声里,一天天往前赶。春去夏来,安林村的变化一比一大:新的砖房沿着河畔一排一排盖起来,新挖的窑口冒着袅袅青烟,南边的农田一望无际,绿油油的麦浪随风起伏,守卫队的身影夜在边界巡逻,连黑森林里的野兽都不敢轻易靠近。
安林村的名声,也顺着汶河的流水,慢慢传遍了黑森林的边缘。原来散居在黑森林里的哥布林小部落,大多过得朝不保夕,不是被野兽袭击,就是被血族侵扰,常常吃了上顿没下顿。听说黑森林边缘有个安林村,哥布林自己当首领,人人有饭吃、有砖房住、有守卫保护,不用怕野兽和血族,一个个都带着族人,跋山涉水地过来投奔。
先是十几人的小部落,然后是几十人、上百人的,大长老带着后勤组的族人,每天都在村口登记新来的族人,给他们分房、分麦饼、分工具,按他们的本事分到各个组里。会种地的去耕种组,会烧陶的去工匠组,身手好的去守卫队,细心的去后勤组照顾老幼,哪怕是老得走不动路的哥布林,也能在仓库里帮忙清点物资,小哥布林们则每天在空地上跟着识字、玩耍,不用再担心饿肚子。
这午后,邹凯带着守卫队的族人,在北边的草场巡逻,突然蹲下身,指着地上的脚印,脸色一凛。旁边的守卫凑过去,只见地上的蹄印比野鹿的大得多,深深陷在泥土里,旁边还有被啃断的嫩草,带着整齐的齿痕。
“是剑马!”邹凯的大嗓门压得很低,眼睛里满是兴奋,“我听老族人说过,黑森林北边的草场里有剑马,跑得快,力气大,能拉车能当坐骑,比咱们的木轮板车强十倍!”
他不敢耽搁,留下两个守卫盯着蹄印的方向,自己带着人飞快地跑回村里,直奔木雲的青砖房。
“雲子!大发现!北边草场发现剑马的踪迹了!”邹凯人还没进门,大嗓门就先传了进来。
木雲正和石墩、铁臂对着一堆铁矿石琢磨炼铁的事,闻言立刻站起身:“在哪?看清了?”
“绝对没错!蹄印还新鲜着呢,就在北边十里外的草场,旁边还有它们啃的草!”邹凯拍着脯,“我已经留了人盯着,要不要我带一队人,直接去抓几头回来?”
木雲摇了摇头,转头看向旁边正擦着短刀的捷足:“捷足,你带三个机灵的族人,顺着蹄印去追踪,摸清剑马的群居规模、活动规律,还有饮水的地方,不要惊动它们,更不要硬抓。剑马性子烈,硬抓只会惊跑它们,等摸清了底细,咱们再想办法驯化。”
捷足立刻站直身子,小短腿绷得紧紧的,眼睛亮得很:“首领放心!我保证摸得清清楚楚,连它们有多少头都数明白,绝不惊动它们!”说完,转身就带着三个族人,揣上麦饼,飞快地朝着北边草场跑去,转眼就没了影子。
邹凯有些急:“雲子,咋不让我去?我力气大,能按住它们!”
木雲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你是守卫队的统领,要管着全村的安全,离不开你。等捷足摸清了情况,少不了要你出手。”邹凯这才咧开嘴笑了,挠了挠头,又去村口巡逻了。
送走邹凯,木雲又转头看向石墩和铁臂面前的小土炉。这是他们花了半个月搭起来的炼铁炉,从青苍山找回来的铁矿石,砸碎了和木炭一起放进炉里烧,可烧了好几次,炼出来的铁都脆得很,一敲就碎。
石墩憨厚的脸上满是愧疚,挠着脑袋说:“首领,对不起,我们又失败了,炼出来的铁还是不能用。”
铁臂也跟着点头,攥着拳头:“要不我们再把炉温烧高一点?多加些木炭?”
木雲蹲下身,拿起一块碎铁,仔细看了看,又翻了翻手里的《沧澜大陆地理略》,抬头对着两人说:“不怪你们,炼铁本来就不是容易的事。咱们再试试,把矿石砸得更碎一点,筛掉里面的碎石,木炭也要选最硬的果木炭,炉子里加个风箱,把风鼓进去,炉温就能更高了。慢慢来,咱们不着急,总能炼出能用的铁来。”
石墩和铁臂瞬间来了劲,连忙点头,转身就去砸矿石、改风箱了。
等两人走了,木雲又把耳顺叫了过来。耳顺竖着耳朵,老远就听到了木雲的动静,快步跑了过来:“首领,你叫我?”
木雲拿出一块陶片,上面画着三种东西的样子,对着耳顺说:“耳顺,你带着几个细心的族人,去附近的山洞、老墙、还有山里的矿坑,找这三种东西。第一种是白色的结晶,长在厕所或者山洞的墙上,叫硝石;第二种是黄色的矿石,闻着有刺鼻的味道,叫硫磺;第三种就是咱们烧的硬木炭。”
他顿了顿,把陶片递给耳顺:“这些都是以后有大用的特殊材料,你们找回来之后,分开装,放在燥的仓库里,不要混在一起,也不要弄丢了。不用着急,慢慢找,找得越全越好。”
耳顺认真地把陶片接过来,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,点了点头:“首领放心,我耳朵灵,山洞里有没有动静都能听见,保证找全这些东西,绝不弄丢!”说完,转身就去挑人,准备进山了。
子一天天过去,夏去秋来,河畔的麦田翻起了金色的麦浪,窑口的陶器一窑接一窑地烧出来,拉去汶河城的板车换回来一袋袋的银钱和物资,炼铁的小土炉终于炼出了第一块坚韧的熟铁,捷足也摸清了剑马的底细——北边草场里有一个三十多头的剑马群,每天固定在河边饮水,性子虽然烈,却不主动伤人。
更让所有人振奋的是,这傍晚,大长老拿着厚厚的登记册,手都在抖,走到木雲面前,声音带着哽咽:“首领……统计出来了,咱们安林村的族人,加上今天新来的部落,正式……正式突破一万人了!”
这句话像一道惊雷,瞬间传遍了整个河畔。正在收麦子的耕种组族人,正在烧窑的工匠组族人,正在巡逻的守卫队族人,还有正在玩耍的小哥布林们,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欢呼起来,声音顺着汶河的流水,传出去很远很远。
木雲看着眼前欢呼的族人,看着河畔一望无际的麦田,看着一排排整齐的砖房,看着冒着青烟的十几座窑口,心里也掀起了惊涛骇浪。从刚穿越过来时,带着几十个哥布林在黑森林里挣扎求生,到现在,安林村已经成了拥有上万族人的大部落,在这片异世的土地上,终于扎下了稳稳的。
当晚,木雲就召集了核心族人,决定召开安林村第一次全体族人代表大会。人太多了,上万族人不可能全部聚在一起,所以按组分,耕种组、工匠组、守卫队、后勤组、拓荒组、木工组,每个组按人数比例选代表,一共选了50名代表,有跟着木雲从一开始就打拼的老族人,也有刚投奔过来不久的新族人,有身强力壮的青年,也有经验丰富的老者,还有细心能的女性哥布林。
三后,安林村新建的大会议室里,第一次全体代表大会正式召开。会议室是用青砖砌成的大房子,能容纳上百人,墙上挂着画着安林村地图的木板,中间摆着长长的木桌,50名代表整整齐齐地坐着,眼睛都亮闪闪地看着主位上的木雲。
木雲站起身,看着台下的代表,声音沉稳有力:“各位族人,今天,咱们在这里开会,首先要告诉大家一件事:咱们安林村的族人,已经正式突破一万人了!”
话音刚落,会议室里就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,代表们都激动地拍着手,有的甚至红了眼眶。
等掌声停下,木雲继续说:“从几十人到上万人,咱们走了快一年的路。这一年里,咱们一起烧陶、一起种地、一起打野兽、一起防血族,从吃不饱穿不暖,到现在人人有饭吃、人人有房住,靠的不是我一个人,是在座的每一位代表,是全村的每一个族人,是咱们一起拼出来的!”
“现在,咱们人多了,地盘大了,不能再像以前那样,想到啥啥。今天开会,就是要定下咱们安林村的规矩,定下咱们以后的路,要怎么走。”
木雲顿了顿,目光扫过全场,一字一句地说:“首先,咱们安林村,所有的土地、所有的窑口、所有的仓库、所有的物资,都是全体族人共有的,不是哪一个人的,更不是哪一个家族的。咱们的规矩,就是一起劳动,一起分配,人人有活,人人有饭吃,绝不亏待任何一个出力的族人,也绝不放弃任何一个老弱病残的族人。能活的,多劳多得,活多、贡献大的,能多拿奖励;不能活的老人、孩子、受伤的族人,也有房住、有饭吃,有族人照顾。这,就是咱们安林村要守的。”
台下的代表们瞬间炸开了锅,纷纷点头。一个刚投奔过来不久的哥布林代表,叫灰毛,原来的部落被血族袭击,只剩二十多个族人,投奔过来之后,不仅分到了房,分到了麦饼,受伤的弟弟还得到了照顾,他站起身,声音哽咽:“首领说得对!以前我们在黑森林里,东西都被部落首领霸占着,我们活的连饭都吃不饱,来了安林村,才知道什么叫人人有饭吃!我们愿意跟着首领,为咱们集体出力!”
其他的新族人代表也纷纷站起来附和,会议室里的气氛越来越热烈。
等大家安静下来,木雲又继续宣布接下来的规划:
第一,工匠组分设陶窑坊、木工坊、炼铁坊,陶窑坊继续按之前的分级,保留民用陶窑口,保证低端市场供应,扩大中端精陶和高端雅陶的生产,新增的6座窑口本月底全部投产;木工坊扩大生产,除了农具、家具,还要打造更坚固的木轮车,以后去汶河城,不用再靠人推;炼铁坊继续优化工艺,争取年底前炼出合格的铁器,做出第一批铁农具和铁武器。
第二,耕种组秋收之后,再拓荒五百亩地,种上冬小麦,灵谷扩种到五亩,保证明年的粮食供应;后勤组完善物资分配制度,仓库的物资进出全部登记,按需分配,优先保障老弱病残。
第三,守卫队扩招到一千五百人,分设巡逻队、防御队、驯化队,巡逻队夜巡逻边界,防御队加固村口的防御工事,驯化队专门负责驯化剑马,争取年底前驯化出第一批能拉车的剑马。
第四,成立教育组,建安林学堂,所有五岁以上的小哥布林,都要去学堂读书,识字、算数、学生产知识、学安全知识;同时开设成人识字班,愿意学的族人,都可以免费入学,咱们不能当睁眼瞎,要让每一个族人,都能认字、能算账。
第五,继续寻找之前交代的三种特殊材料,找回来的全部妥善存放,不得随意动用。
第六,扩大据地范围,把南边的农田、北边的草场、西边的青苍山边缘、东边的汶河河岸,全部划进安林村的管辖范围,在边界建上瞭望塔,安排守卫夜值守,保护咱们的族人,守护咱们的土地。
每宣布一条,台下的代表们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。巧目站起身,拍着脯说:“工匠组保证完成任务!这个月新窑口全部投产,雅陶的样品我们已经烧出来了,保证能卖到富贵人家手里!”
邹凯也跟着站起来,大嗓门震得屋顶都响:“守卫队保证完成任务!边界瞭望塔下个月就建好,剑马我们一定驯化出来!血族敢来,我们一定把它们打跑!”
林伯、大长老也纷纷站起来,保证完成自己组里的任务。会议从上午开到了傍晚,每一条规矩、每一项规划,都让代表们举手表决,全票通过。散会之后,50名代表立刻回到自己的组里,把会议的内容,一字一句地宣讲给每一个哥布林族人听。
整个安林村,彻底沸腾了。
夕阳西下,金色的阳光洒在汶河河面上,泛着粼粼的波光。河畔的砖房里,传来了小哥布林们跟着读字的声音;窑口的炉火还在燃烧,工匠们正忙着装窑;田里的族人正忙着收最后一批麦子,脸上满是丰收的笑意;边界的瞭望塔上,守卫队的族人正警惕地盯着黑森林的方向,守护着这片家园。
木雲站在河畔的高地上,看着眼前这一切,身边站着邹凯、大长老、巧目、林伯,还有捷足、耳顺、石墩、铁臂。
邹凯看着远处的麦田,笑着说:“雲子,你看,咱们的子,越来越好了!”
木雲点了点头,目光望向远处的黑森林,望向汶河城的方向,心里满是坚定。从初窥异世,到扎立足,再到万人部落,安林村的路,才刚刚开始。他要带着这些族人,在这片异世的土地上,走出一条属于他们自己的路,让安林村的名字,传遍整个沧澜大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