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林大正在前院洗脸,吴贵就来了。
“林副官,”
吴贵笑眯眯地站在门口,“大太太请您去正厅说话。”
林大擦了把脸,跟着吴贵往正厅走。
路上吴贵跟他套近乎,“林副官,您跟赵司令几年了?”
“三年。”林大随口说。
“三年……”
吴贵点了点头,眼神微微一动,没再说什么。
林大心里头一紧,但脸上不露声色。
到了正厅,大太太已经坐在那儿了。旁边还站着两个丫鬟,杨翠莲居然也在。
她今天穿着一件水绿色的旗袍,头发盘得高高的,露出嫩的脖颈,耳朵上戴着珍珠耳坠,整个人看着又贵气又妖娆。
看到林大进来,杨翠莲嘴角微微上翘,眼神里带着几分审视。
“林副官,坐吧。”大太太指了指椅子。
林大坐下,吴贵站在一旁,垂着手,看着像个忠仆。
“林副官,”大太太开口。
“今天叫你来,是想把府里护院的事交代一下。赵虎走了,府里不能没人管,你既然是他的旧部,这担子就得你挑起来。”
“夫人放心,我一定尽心尽力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大太太点了点头,正要继续说,吴贵突然开口了。
“夫人,我有个疑问。”
大太太看了他一眼,“什么疑问?”
吴贵走到林大面前,盯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不善。
“林副官,你说你是赵司令的旧部,跟了他三年,那我问你,赵司令左胳膊上那道疤,是怎么来的?”
林大心里头冷笑,这老东西,果然是在试探他。
但他面上不慌不忙,甚至哈哈大笑起来。
“吴贵,你是老糊涂了吧?赵司令左胳膊上那道刀疤,是当年在省城跟刘瘸子火拼时留下的,有三寸长,我说得对不对?”
吴贵脸色一变。
林大继续说,“那场火拼,赵司令带了二十个人,刘瘸子带了三十个人,在城南码头上打了一个时辰。赵司令胳膊上挨了一刀,刘瘸子腿上挨了一枪,后来还是赵司令赢了,把码头抢了过来。这事儿,你也在场,应该记得吧?”
吴贵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他当然记得。
那场火拼,他跟赵虎一起去的,亲眼看着赵虎胳膊上挨了一刀。这事儿,知道的人不多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?”吴贵的声音有些发虚。
“我说了,我跟了赵司令三年。”
林大看着他,眼神里带着几分嘲讽,“吴贵,你是赵司令的心腹,我敬你三分。但你要是怀疑我,大可去省城打听打听,看看我林大到底是不是赵司令的人。”
吴贵被噎得说不出话,嘴唇哆嗦了两下,退到一边。
“好了。”
大太太看了吴贵一眼。又看了看林大,眼神里的怀疑又消散了几分。
“吴贵也是为府里着想,林副官别介意。”
“夫人说笑了,我怎么会介意?”
林大笑着说,“吴管家对赵司令忠心耿耿,我心里清楚。”
杨翠莲坐在一旁,一直没说话,但她的眼神一直在林大身上打转。
那种眼神,像是在打量一件货物,又像是在琢磨一个对手。
林大被她看得心里头不太舒服,但面上不露声色,甚至还冲她笑了笑。
杨翠莲愣了一下,随即移开了目光。
“林副官。”大太太继续说。
“府里现在有八个护院,十几个男仆,都归你管。你看着安排,该留的留,该走的走,不用请示我。”
“多谢夫人信任。”
“还有,”大太太顿了顿。
“府里的安全是头等大事。外面那些散兵土匪,天天盯着赵府,你得想办法把人看住。”
“夫人放心,有我林大在,没人敢动赵府一毫毛。”
大太太点了点头,端起茶杯。
这是送客的意思。
林大站起来,抱拳行礼,转身往外走。
刚走到门口,杨翠莲突然出声,“林副官。”
林大停下脚步,回头看她。
杨翠莲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上下打量了他一眼。
“你说你是赵虎的旧部,那你应该知道,赵虎最喜欢吃什么菜吧?”
林大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
这娘们儿,又在试探他!
但他脑子转得快,随口说,“赵司令最喜欢吃的是红烧肘子,尤其是城南老刘家做的,每次去省城都要带两个回来。”
杨翠莲眼神一动,又问,“那他最讨厌吃什么?”
“最讨厌吃苦瓜。”
林大想都没想,“他说苦瓜苦得像药,吃一口能吐半天。”
杨翠莲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不明,“你说得对,赵虎确实最讨厌吃苦瓜。”
说完,她转身走回座位上,不再看林大。
林大出了正厅,后背已经出了一层冷汗。
这赵府,真他娘的步步惊心。
回到前院,林大刚坐下,吴贵又来了。
“林副官。”
吴贵站在门口,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殷勤的笑容。
“刚才多有得罪,您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吴管家说哪里话?”
林大笑着说,“你也是为了府里好,我明白。”
“那就好,那就好。”吴贵点了点头,转身要走,突然又停下来。
“对了,林副官,等赵司令回来,您可得好好跟他喝两杯,他这人,最念旧。”
说完,吴贵阴恻恻地笑了一下,走了。
林大看着他的背影,眯了眯眼睛。
这老东西,是在威胁他。
等赵虎回来?
赵虎跑得比兔子还快,这辈子都不会回来了!
但这话不能明说,林大只能在心里头骂了一句。
下午,林大去后院转了一圈,熟悉地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