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，赵府后院静悄悄的。
林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刘英兰那张风情万种的脸。
他翻身坐起来，点了烟，猛吸了两口。
不行，得再去一趟。
他掐灭烟头，推开房门。
林大猫着腰从阴影里溜过去，一路摸到后院。
刘英兰的屋子在东南角，院门口两棵石榴树，白天看着喜庆，晚上看着像两个黑黢黢的人影。
林大轻手轻脚推开院门，屋里还亮着灯。
他走到窗前，抬手在窗棂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里头传来刘英兰的声音，“谁呀？”
“是我。”
窗户推开一条缝，刘英兰那张嫩的脸探了出来，看到是林大，随即脸就红了起来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来了？大半夜的……”
林大嘿嘿一笑，翻窗进去。
刘英兰的屋子收拾得净净，她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睡袍，头发散在肩上，整个人看着比白天柔软了许多。
“想你了呗。”
林大也不废话，一把搂住她的腰。
刘英兰推了他一下，嘴里嗔道，“你这死鬼，跟做贼似的？被人看见了怎么办？”
“看见了又怎样？”
林大低头就往她脖子上拱，“你是我的人，怕什么？”
刘英兰被他拱得身子发软，“你……你别闹，我跟你说正事……”
“正事待会儿说。”
林大一把将她打横抱起，往床边走。
刘英兰惊叫了一声，赶紧捂住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他，“哎哟，你……你轻点儿……”
林大把她放在床上。
“你…你这个人……”
刘英兰咬着嘴唇，别过脸去，声音又软又黏。
“真是急……色鬼投胎……”
林大哪管这些，埋头就冲。
半个时辰后，两个人都消停了。
刘英兰依偎在林大怀里，头发散了一枕头，脸上还带着红。
“你胆子也太大了，”
她轻声说，“大太太要是知道，你半夜摸到我屋里来，非把你赶出去不可。”
“她不会知道的。”
林大搂着她，手还在她腰上摩挲。
“再说了，就算知道了又怎样？赵虎都跑了，你们这几个姨太太，早晚得找个依靠。”
刘英兰叹了口气，“你说得对。这世道，女人没个男人撑着，就是砧板上的肉，谁想咬一口就咬一口。”
林大听她这么说，心里头更得意了，手上又加重了几分力道。
“哎哟，你轻点儿……”
刘英兰拍了他一下，“我跟你说正事，你老实听着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府里这几个姨太太，你得心里有数。”
刘英兰撑起身子，看着他，表情认真起来。
“三姨太杨翠莲，你见过吧？”
“见过，今天在后门口碰了一面。”
林大想起杨翠莲那个眼神，心里头不太得劲儿，“那娘们儿，看着就不是善茬。”
“何止不是善茬。”刘英兰冷笑一声，“她以前是临江城春风楼的老板娘，迎来送往的，什么男人没见过？赵虎当年为了娶她，花了五千块大洋，还搭了两间铺面。”
林大咂了咂嘴，“五千块大洋？赵虎还真是个冤大头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刘英兰撇了撇嘴，“娶回来才知道，这女人比他还精。赵虎那点家底，她心里门儿清。大太太虽然是正房，但管的事还没她多。”
林大皱了皱眉，“那她现在什么态度？”
“她？”刘英兰哼了一声，“她谁也不信。你说是赵虎的旧部，她肯定要查。今天派人去叫大太太回来，就是她的手笔。”
林大心里头一紧，“她怀疑我了？”
“不只是她，大太太也怀疑你。”
刘英兰看着他，“但你今天应对得不错，大太太已经信了几分。杨翠莲那个人，精是精，但她有个毛病就是贪。只要你有她想要的东西，她就能跟你。”
“她想要什么？”
“钱，权，都想要。”刘英兰压低声音，“赵虎跑了，府里群龙无首，她肯定想当家。但她是姨太太，不是正房，名不正言不顺。你要是能帮她把大太太架空，她就能跟你一条心。”
林大眼珠子转了转，心里头快速盘算。
“那四姨太呢？”
“林若雪？”刘英兰的语气轻松了几分，“那小姑娘不碍事。她是逃难来的，家里本来也是读书人，后来败落了，被赵虎花了几百块大洋买回来的。今年才十七，什么都不懂，整天关在屋里看书，跟个书呆子似的。”
林大想起白天，林若雪怯生生找他的样子，心里头一软，“她倒是挺可怜的。”
“可怜？”刘英兰看了他一眼，似笑非笑，“哎哟，你这还心疼了？”
林大嘿嘿一笑，捏了捏她的脸，“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呢，哪有空心疼别人？”
刘英兰白了他一眼，但嘴角还是忍不住翘了起来。
“大太太呢？她怎么样？”
提到大太太，刘英兰的表情又认真起来。
“大太太赵夫人，是赵虎的原配，娘家以前是做生意的，在临江城也算有头有脸。后来家道中落，才嫁给了赵虎。这个人，端庄沉稳，心思缜密，不好对付。”
林大点了点头，“今天跟她说话，我就觉得这娘们不简单。”
“她是不简单。”刘英兰说，“但她也有弱点，她想要个儿子。嫁给赵虎十几年了，一直没生养。赵虎在外面养外室，她不是不知道，只是管不了。你要是能在这方面给她点希望，她就能被你拿捏。”
林大心里头一痒，但脸上没露出来。
“还有一个人，你得小心。”
“谁？”
“老管家吴贵。”
刘英兰压低声音，“吴贵是赵虎的心腹，跟了赵虎二十年了。赵虎跑的时候没带他，不是不想带，是他自己不愿意走。他说赵府就是他的家，死也要死在赵府。”
林大想起白天吴贵那副殷勤的样子，心里头冷笑。
墙头草，他见得多了。
“这人精明得很，”刘英兰继续说，“他表面上对你恭恭敬敬，背地里肯定在查你的底细。你得小心他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林大搂紧她，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，三更了。
林大起身穿衣服，刘英兰靠在床头看着他，眼神里带着几分不舍。
“这就走？”
“不走等着被人抓现行？”
林大系好裤腰带，走到床边，低头在她嘴上亲了一口。
“二姨太，你帮我盯着杨翠莲和吴贵，有什么动静及时告诉我。”
刘英兰点了点头，“你自己也小心点。”
林大翻窗出去，猫着腰往外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