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。
苏雪雪早早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。
她裹着那件属于沈铮的宽大外套,推开偏房的木门,钻进了四面漏风的灶房。
灶台上的黑铁大锅昨天被兄弟几个刷得锃亮。
苏雪雪站在锅台前,意念一动。
脑海里那阵清脆的系统提示音悄然划过,
案板上凭空多出了一大块鲜红的肋排,
和整整十斤晶莹剔透的精白米。
她挽起袖子,露出一截白生生的纤细手腕,手脚麻利地开始生火淘米。
柴在灶膛里噼里啪啦地燃烧着。
橘黄色的火光映亮了她娇俏白净的侧脸。
排骨下锅煸炒的香味顺着油烟升腾而起,那种浓郁到化不开的肉香,在院子里简直要了人命。
正房的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吱呀声。
沈铮披着带着补丁的旧棉袄,大步跨过门槛。
他顺着这股霸道的香味一路走到灶房门口。
高大的身躯倚在破旧的门框上,视线定定地落在那抹忙碌的娇软背影上。
这小丫头连切菜的动作都笨拙得惹人发笑。
那双握着菜刀的手细软得像是一掐就会断。
偏偏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矮个娇气包。
却硬生生地用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物资,把他们这群野人的胃给填满了。
沈铮眸光转深停在她领口露出的那一小片雪白的后颈上。
他大步走进去,顺手接过她手里那把沉重的大铁铲。
苏雪雪惊呼出声。
柔软的脊背直接撞进男人滚烫结实的膛里。
属于沈铮身上那种带着松木香味瞬间将她包裹。
那双肌肉虬结的大臂从她身侧穿过,将她圈在怀里。
“不会切就别乱动,你想把手指头一起炖锅里吗。”
他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,和显而易见的偏护。
苏雪雪红着脸想往后退。
可身后就是男人滚烫如火炉般的躯体,退无可退。
“大哥,你怎么起得这么早。”
她仰起头,小声地问。
沈铮顺势夺过菜刀,几下就把剩下的排骨斩得整整齐齐。
“老子再不起来,你这点底细就要被院子里那几个闻着味的恶狼给扒净了。”
他用身躯严严实实地挡住灶台,低声警告。
“等会老三他们问起来,就说这些肉是我昨天去黑市偷偷换回来藏在米缸里的,听见没有。”
苏雪雪心头一暖,乖巧地点了点头。
没过多久。
院子里传来一连串急促杂乱的脚步声。
陆野第一个冲进灶房,连脸都没顾上洗,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口冒着热气的大铁锅。
“老天爷,我这是在做梦还没醒吗,大清早的怎么会有红烧排骨的味儿。”
他咽着口水,烦躁地抓着乱糟糟的头发。
雷南和雷北两兄弟紧跟着挤了进来,堵在门口,憨厚的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谢小北激动得脸都红了。
霍修文在沈铮和苏雪雪之间扫过。
沈铮把炒好的排骨连汤带肉全部倒进白瓷盆里。
端着那个满得快要溢出来的盆,大步走到正屋的八仙桌前重重放下。
“看什么看,都不饿是吧。”
他冷着脸环视了一圈。
“这肉是我昨天在黑市用零碎皮毛换的,想着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,今天就开了荤。”
陆野立刻反驳。
“大哥你骗鬼呢,昨天你在黑市寸步不离地守着这娇气包,哪有功夫去换排骨。”
他嘴上不饶人,身体却很诚实地拉开长凳坐下,抓起筷子就往盆里伸。
还没等他的筷子碰到肉,沈铮粗糙的大手已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。
实木桌面发出沉闷的巨响。
陆野动作停住。
沈铮直接用大海碗装了满满一碗冒着尖的晶莹白米饭,上面铺满了软烂多汁的红烧排骨。
他将这碗份量最足的饭推到苏雪雪面前。
“小丫头先吃,长身体的时候别饿着。”
霸道护食的姿态展现得淋漓尽致。
其他几个汉子看着那碗堆成小山的排骨,谁也没有抱怨半句。
他们这群糙汉,早就习惯了把好东西留给家里最弱小的那个。
苏雪雪捧着那个比她脸还要大的粗瓷碗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
她拿起筷子,把自己碗里的排骨一块块夹出来,分到六个哥哥的碗里。
“哥哥们天天要重活,要多吃点肉才有力气,我吃一块就够了。”
她笑得眉眼弯弯,声音软糯清甜。
这个细微的举动,让桌上这群糙汉的心尖都跟着颤了颤。
在这个连她亲爹都能把他亲闺女卖了换彩礼的年代,谁不是为了口吃的争得头破血流。
这丫头却把救命的吃食往他们碗里塞。
雷北埋着头扒饭,心里一酸,眼泪混着红烧排骨的酱汁一起咽下肚子。
雷南粗鲁地抹了一把眼睛,在心里暗暗发誓。
陆野咬着后槽牙。
霍修文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柔软。
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咀嚼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情。
哪怕没有人把那句话说出口,但那个共同的誓言已经在他们粗粝的血液里扎下了。
只要他们还有一口气在,就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动她一头发。
早饭过后。
天空渐渐阴沉下来。
细碎的雪花从铅灰色的云层里飘落,洋洋洒洒地盖在连绵起伏的卧龙山上。
苏雪雪呆呆地,像一个洋娃娃一样坐在屋檐下的矮木凳上。
她捧着一杯热水,小脸被水汽蒸腾得红扑扑的,像是一颗熟透的水蜜桃。
沈铮靠在门边的泥墙上,指间夹着一燃烧到一半的卷烟。
他微眯起眼睛,视线穿过飞舞的雪花,一寸寸扫过女孩纤细柔弱的轮廓。
从她饱满的红唇,一直滑落到那双裹在旧皮鞋里的小脚上。
男人的喉结不受控制地剧烈滚动着。
那种仅仅把她当做需要庇护的妹妹来看待的理智,正在这种复一的相处中逐渐崩塌。
“这要是长大了,还得了啊,估计不知道有多少小伙子,要被嚯嚯了。”
“是啊大哥,现在就长得这么好看,这么招人稀罕。”陆野回到。
“让你想了吗!”
“呦呵,你能想我咋就不能想。”
“哼”
几人心底那头沉睡的野兽慢慢睁开了猩红的眼睛。
这娇气包要是能一直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,该多好啊!
将来等她长开了,变成大姑娘,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变成自家的媳妇。
呸呸呸,想啥呢,这只是我们养的一个小朋友。
沈铮被自己这种疯狂的念头烫了一下。
连指尖的烟灰烧到皮肤都没有察觉。
他猛抽了一口烟,将剩下的半截烟蒂扔进雪地里碾灭,转身走向院子中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