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的汴京城以皇宫为中心,再由四条主街分为东南西北四个城区。
四条主街分别是朱雀,玄武,苍龙,白虎,主街通往四大城门,名字也和主街一一对应。
大致的地形,叶昭昭看小说的时候就记住了,但是每个区域对应的生活板块,就得从原主记忆里扒拉了。
西城北城是平民的地界;东城是皇室勋爵;南城是权臣新贵,很好辨别。
西城和北城之间其实也有鄙视链,比如西城一般都是一些最底层的下九流住所;而北城则有书院、教坊、樊楼等等权贵也会去玩乐的地方。
谢家就是从南城搬来的西城。
原主从前从未来过西城,这半年时间即便出门也是故作姿态地花大价钱雇马车,出去一趟光是车马钱都要五百文。
所以叶昭昭站在繁华的汴京西城区街头,傻眼了。
当铺该怎么走?原主没去过呀!
来来往往的百姓不乏有注意到叶昭昭的,颇为奇怪地打量了她好几眼。
这里的汴京只是套用了一个地名儿,没有什么程朱理学、也没有那些屈辱的家国仇恨,女子的地位更没有被踩进泥里。
是以,青天白的,街上有不少看装束就是已婚的妇人随意走动、独自出门逛街。
只是,像叶昭昭这样漂亮的小娘子,穿罗戴金、孤身一人背着包袱站在街头,怕不是什么富商家里跑出来的小妾吧?
虽说这年头汴京城还算安稳,可也架不住百姓们一颗八卦的心。
很快就有一个笑吟吟的婆子凑了过来,主动问叶昭昭:“娘子,我看你似是在找出城的路?可是不晓得方向?”
出城的路?
叶昭昭先是打量了一眼婆子,见她穿的只是寻常百姓的棉衣,面容和气,不像恶人,便摇头道:
“不是,我是想要去当铺,还请这位婶子与我说说最近的当铺该如何走?”
婆子一听,明白了。
还真是逃出来的,这是急着将首饰换钱,好有银子逃出城去啊!
她了然一笑:“正好,婶子我也要去当铺,小娘子就跟着我一道儿去吧!”
“多谢!”叶昭昭连忙跟上,一路上记着各个建筑,生怕自己被带进什么偏僻小黑巷子。
一边走着,这位自称是张婶娘的婆子就没停过嘴,又是打听叶昭昭夫家姓什么,又是问她家住何处,去当铺换银子做什么?
不得不说,这里的百姓还真是超级大社牛,路上随便抓一个人都能唠这么许多。
叶昭昭捡着无关紧要的东西随意答了,张婶娘的表情就越发高深莫测,似乎是觉得自己在敷衍她。
张婶娘故作无意地问:“那甜水巷可不是什么富庶的地方,我见叶娘子如此姿容,怎会屈居于那种地方?”
叶昭昭一愣,什么叫如此姿容,屈居于那种地方?
那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居民区么?
说到这里,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?
无非是这张婶娘看她奇货可居又面生,闲来无事八卦些家长里短。
这些汴京百姓啊!
叶昭昭无奈苦笑:“张婶娘,你大概是误会了,我随官人半年前搬到甜水巷,一家都是老实本分的人,来当铺也不过是为了将一些陈年的嫁妆暂且典当了换银子急用。”
“啊呀!当真如此?”听她这么脆利落地说一通,张婶娘也有些尴尬了。
“是我唐突了,叶娘子千万莫怪!”张婶娘能屈能伸,立刻道歉。
“叶娘子,实不相瞒,其实我是这附近几条巷子的媒婆,本来见叶娘子生得貌美昳丽,这才生了想说媒的心思,谁曾想,竟闹了这样大的笑话!”
叶昭昭笑笑:“无妨,也是我这半年来身子不好,搬家后从未出门,连当铺在哪儿都不晓得,站在街头分不清东西南北,还要多谢张婶娘能为我带路才是。”
张婶娘哎哟一声:“哪里的话!我家就住在甜水巷后头的平安巷,从南往北数第三棵槐树底下就是了,叶娘子往后若有空,咱们还能串串门子。”
叶昭昭大方笑笑,答应了:“那感情好,只要张婶娘不嫌我烦就成。”
张婶娘爽朗一笑:“不会不会!正好这段时啊,附近的年轻娘子郎君大都说定了婚事,我也闲来无事,这才出门逛逛。”
这么说着,两人也来到了一间当铺的门口。
叶昭昭抬头一看,当铺顶上的匾额是四个龙飞凤舞的描金大字:丰泰典当。
张婶娘自觉尴尬,送到这儿就打算走了,临走前,她还好心提醒道:“叶娘子,这是离甜水巷最近的当铺了,我就不陪你进去了,不过,当铺的伙计最是看人下菜碟,你可千万要多留个心眼儿。”
“多谢张婶娘,我知道了。”叶昭昭与她道别,随即踏入了典当行。
柜台高逾人顶,木栅后朝奉一见有客进来,随意地掀了掀眼皮子,懒洋洋吐出一句:
“娘子是典当还是赎回?”
叶昭昭将自己身上的小包袱解下来,递了过去:
“我要典当这些,死当,劳烦朝奉核个价。”
木栅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翻找首饰的声音,那朝奉幽幽叹了口气:
“就这些东西,没一样值钱货,小娘子还不如留着自己戴着玩儿!”
一听这话,叶昭昭就蹙起了眉。
储君倒台,男主的官职被一撸到底,家里也被抄了。
谢家二叔投靠了皇五子瑞王,是以幸免于难,还高高在上地施舍了二百两银子给男主一家。
原主这半年花完了那二百两,紧接着就是花自己嫁妆。
早几年,叶家算是扬州有名的大户,给独女的陪嫁足足有一万两银子,虽然大多数时候原主大手大脚买东西从来不管价格,可也不能留下来的首饰都不值钱吧?!
叶昭昭:“朝奉,有劳再仔细看看?这些都是我当初的陪嫁,不可能不值钱的。”
那朝奉撇了撇嘴:“小娘子,莫说是仔细看看,我就是今把眼睛盯瞎了,也不能将你这堆金包银、银包木的东西看成真金白银来啊!”
“金包银银包木?!”叶昭昭不可置信,“这不可能!”
朝奉无聊地打了个哈欠:“我家祖祖辈辈都是朝奉的,这些东西的真假我一看便知,你也不用与我掰扯那么多,要是不信,自从这堆里随意挑出两样,我给你切开看看你就知道了。”
话说到这份上,叶昭昭已经信了一半。
只是,她还想要亲眼看见,于是,她从那一堆里随便抓了一银簪一只金镯,递给了朝奉。
朝奉一脸的无可奈何,从柜子底下摸出一把小线锯,当着叶昭昭的面,轻轻松松从中间切开了那两个首饰。
果然如他所说,是金包银和银包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