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辰话音落下,雨夜盘山弯道只剩风雨呼啸。
地上五个黑衣打手全瘫在泥水里,刚才苏烈下手极有分寸,断战力不夺人命,只留领头那个一人清醒活着问话,剩下四个直接打晕撂倒,安安静静趴着,连动都动不了。
苏烈脚下踩着领头打手,力道压得对方喘不过气,老老实实不敢乱动。他安保多年,收尾这种事早就轻车熟路,不用林辰多废话,心里门儿清该怎么处理。
苏烈早就在山下备好了专用后手,常年跟着处理这类私事事宜的人手就在附近待命,电话一拨,几分钟就到,专门负责羁押看管,稳妥又隐蔽,压不用搞什么后备箱硬塞人的离谱作。
“我安排人过来押走,仓库关起来专人盯着,等您回来再审。”苏烈低声一句,脆利落。
林辰只点头,不多废话。
这种底层小喽啰,当场审不出东西,只会打草惊蛇。先关起来晾几天,磨完心气儿,自然就老实交代了。
苏烈快速打完电话,没两分钟,两台普通商务车低调开上山,停在弯道暗处。几个老手下车,动作麻利,全程不说话,分工把晕过去的四个打手抬上车单独关押,清醒的领头单独铐住隔离,几分钟收拾净现场,一点痕迹不留,直接开车撤离。
山上残局处理完毕,半点尾巴没留。
“老板,妥了。”苏烈回身复命。
林辰转身上车,车子掉头,直奔山下城中村。
一路雨势滂沱,车厢里安安静静。
林辰心里很清楚,江城看着光鲜,暗地里全是阴沟算计。明面上的对手好对付,藏在幕后靠钱砸人、私下下黑手的势力,才是真正的麻烦。
他有钱,有苏烈护着安全,但还差一个能扎底层、懂街头规矩、忠心靠谱的人,帮他盯着地下所有暗流,处理那些上不了台面的麻烦事。
山下那个陈强,就是最合适的人选。
当过兵,能打,有底线,为了重病老妈忍了两年,被到绝境才动手。这种人,不惹事,不怕事,知好歹,懂分寸,只要给活路、给靠山,绝对死心塌地。
不多时,车子抵达城中村巷口。
这里破败湿,巷子又窄又烂,积水满街,路灯昏黄摇晃,一派底层求生的压抑模样。
刚才巷子里那一场短促打斗已经结束。
黄毛几个混混被陈强一顿收拾,哀嚎半天,自知打不过,互相搀扶着狼狈跑路,临走撂了几句狠话,实则屁都不敢多放,只顾着逃命躲祸。
巷子里空荡荡,只剩一地泥水和散落的铁棍,再没别人。
陈强一个人站在原地,浑身淋得透湿,冷得浑身发抖,却压顾不上这些。
他第一时间死死按住口那包裹了好几层的现金。
摸到钱还在,心才落地。
这是他妈下周透析买药的救命钱,刚才差点被黄毛抢走。那一刻,他忍了两年的脾气彻底压不住,才动的手。
他不是爱打架,是没得选。
退伍回来这两年,为了照顾重病母亲,他把所有血性、脾气、傲骨全压了下去。工地扛活、熬夜跑腿、夜班安保,最苦最累的活全,受气受欺负全忍着。
别人以为他怂,只有他自己知道,他不能出事,也不敢出事。
他要是进去了,他妈就没人管,只能等死。
今天不动手,妈就没活路;动手了,后续报复少不了。
陈强心里沉甸甸的,他能打跑这一次,下次黄毛带人再来,他双拳难敌四手,真要连累老妈受惊出事,他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。
底层人拼尽全力守住的底线,在权势面前,薄得像纸。
陈强没多停留,转身快步走回租住的老旧小楼,上楼,推门,进屋。
屋里狭小湿,灯光昏暗,陈设简陋得可怜。
床上躺着他母亲,常年重病缠身,身体虚弱,说话都有气无力。听见动静,艰难睁眼,满眼心疼。
“强子,回来了?没受委屈吧?”
陈强压下一身戾气和疲惫,强装笑脸,柔声安抚:“没事妈,下班晚了,没人欺负我。”
他不敢说打架,不敢说被人拦路抢钱,怕母亲担心着急,病情加重。所有难处,自己扛就行。
他把救命钱小心放好,坐在床边守着母亲,心里一片冰凉。
没钱,没靠山,没出路。
再能打,再能忍,护不住自己最想护的人,没用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敲门声。
笃笃,两声,不重,却格外清晰。
陈强瞬间绷紧身子,第一反应就是黄毛带人回来报复了。
他悄悄起身,躲在门后,沉声开口:“谁?”
门外,林辰声音平静沉稳,没有半点敌意:“陈强,开门,我找你聊聊。”
不是混混的嚣张语气,听着陌生,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底气。
陈强眉头紧锁,警惕地拉开一条门缝。
门外林辰气质体面沉稳,不像是来找麻烦的混混恶霸,身后苏烈沉默随行,气场内敛,不怒自威。
两拨人,一个顶层掌权,一个底层挣扎,雨夜陋室门前,隔空对视。
陈强依旧戒备:“我不认识你们,找我什么?”
林辰不绕弯子,直入主题,字字戳心:“我不是来找麻烦的,我是来给你靠山的。”
这话落下,陈强脸上没半点喜色,反倒眼底警惕更浓。
他在底层摸爬滚打两年,早就不信天上掉馅饼的好事。这年头,没人会平白无故给人送靠山、送温暖,越是话说得好听,背后坑就越深。
陈强手一直抵在门后,随时准备关门,语气冷硬:“我不需要。你们走吧,我惹不起人,也不想沾任何事。”
说完就要关门。
林辰抬手,轻轻抵住门板,力道不大,却稳得让陈强推不动分毫。
“你不想沾事,可事已经沾上你了。”林辰语气平淡,没有压迫,全是实打实的大实话,“你今晚把黄毛打了,他背后有人,明天后天铁定带人回来报复。你能打十个,能打二十个?你能天天守在家门口不出门?”
陈强动作一顿,脸色瞬间沉下去。
这点道理,他比谁都懂。
可懂了又能怎样?他没辙,没退路,只能硬扛。
林辰看着他眼底的无奈和挣扎,继续往下说,句句不画饼,句句戳在现实骨头上:“你退伍有本事,身手再好,在这城中村没用。你现在就一个软肋,你妈。你出事,她没人管;有人拿她拿捏你,你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。”
陈强口骤然一闷,攥紧拳头,指节发白。
这话难听,但句句属实。
这就是他最怕的地方,也是他两年来事事忍让、不敢惹事的死。
“我不你做任何违法的事,也不让你去拼命打。”林辰语气始终平稳,不忽悠、不洗脑,“我就缺一个忠心、靠谱、有底线的人,帮我盯着底下的动静,处理一些台面下的琐碎麻烦,看好我身边的事与人。”
“好处我直接给你,不画饼,不拖欠。”
林辰停了一秒,直白开口,实打实给到最刚需的东西:“月薪五万,每个月提前发。你妈所有看病、透析、吃药、住院的所有费用,我全包,转去市中心最好的医院,请专人护工全天候照看,不用你花一分钱。”
“从今往后,城中村这片地界,谁再敢动你一下,谁再敢找你母子麻烦,我直接摆平,不用你动手,不用你心。”
简简单单几句话,没有华丽辞藻,没有虚头巴脑的承诺。
但每一句,都精准砸在陈强最缺、最痛、最渴望的地方。
他累死累活一个月苦力,到手几千块,不够母亲半个月药钱。一辈子省吃俭用,永远被钱压得抬不起头,被人欺负得不敢吭声。
现在,有人一句话,直接给他钱,给他妈治病,给他撑腰,护他周全。
陈强喉咙发紧,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,隐忍了两年的委屈和无力,瞬间涌上心头。
他沉默了好几秒,声音沙哑低沉,依旧带着最后的谨慎:“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饭。你要我做什么?底线在哪?”
他可以卖命,但不能做伤天害理、违背良心的事。这是他最后的底线,也是当兵刻在骨子里的规矩。
林辰看得透彻,淡淡回应:“底线我比你更看重。不碰违禁,不搞阴毒算计,不滥伤无辜。你只需要一条,我待你不薄,你对我忠心,做事靠谱,仅此而已。”
“我用人,不负忠心人。你守我的事,我护你的人,互不辜负。”
没有空头承诺,没有洗脑画饼,只有最实在的互换,最踏实的保障。
陈强看着林辰沉稳的眼神,看不出虚伪,看不出算计,只有实打实的笃定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屋里躺在床上虚弱喘气的母亲,心里最后一点迟疑,彻底烟消云散。
他不怕自己吃苦受罪,不怕挨打受累,他只怕护不住唯一的亲人。
为了妈,他可以低头,可以归顺,可以卖命。
陈强深吸一口气,松开抵着门板的手,把门彻底拉开。
他站直身子,眼底所有卑微、怯懦、迷茫尽数褪去,只剩军人般的赤诚与坚定。
“我陈强,没多大本事,也没别的奢求。”
“你护我妈安稳,给我活路。往后你的事,就是我的事。我这条命,从今往后,归你。”
林辰神色平静,没有半点意外,也没有刻意煽情,只点了点头,做事脆利落,从不拖泥带水。
“好。既然认了,从现在开始,你不用再熬苦子,也不用再看人脸色过子。”
说完,林辰直接转头看向苏烈,开口吩咐:“现在就安排,联系市中心私立康养医院,立刻预留特级护病房,配专属主治医生和全天护工,马上派车过来,现在就把阿姨接过去住院体检,所有费用直接结算,不用省。”
苏烈二话不说,当场掏出手机拨号,动作一气呵成,没有丝毫耽搁。
陈强站在一旁,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他以为林辰说的话只是随口承诺,后续慢慢兑现,没想到对方二话不说,当下就办,连一点缓冲都不带等的。
两年了,他从来不敢想,母亲还能住上好医院,有专人全天候照看,不用自己天天揪心凑药钱,不用在这种湿破屋里熬子。
陈强鼻头一酸,眼眶瞬间发红,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。
穷硬汉的尊严再硬,在亲人的生死安危面前,也脆得一塌糊涂。
林辰看了他一眼,语气依旧平淡:“不用谢我,好好做事就行。另外,黄毛那边,不用你躲,也不用你报复。”
话音刚落,楼道里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,吵吵嚷嚷,骂骂咧咧,一路朝着顶楼近。
“妈的,刚才那小子敢动手打我们?今天非得弄死他不可!”
“强子是吧?躲屋里是吧?把门踹开,给我拖出来!”
一听声音就知道,是黄毛不甘心,喊了十几个混混,拎着钢管木棍,折返回来找人算账了。
陈强脸色一沉,下意识就要往前站,打算自己出去扛事,不想刚归顺就给林辰添麻烦。
林辰抬手一把按住他,轻轻摇头:“不用你动手。”
随即看向苏烈,淡淡吩咐:“处理净点,别吵到里面病人休息。”
“明白。”
苏烈应声,转身下楼,脚步不急不缓。
楼道里的叫骂声越来越近,木棍敲墙的砰砰声刺耳至极,这群混混仗着人多势众,气焰嚣张到了极点,压没把楼上任何人放在眼里。
短短半分钟不到,楼道里的叫骂声、嚣张吼声戛然而止,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短促的闷响、骨裂声和压抑的哀嚎,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传不上来。
全程不到一分钟,楼下瞬间安静得可怕。
苏烈拍了拍手上的灰,缓步走回门口,面无表情复命:“老板,搞定了,人都摁住了,没人受伤,也没人敢闹,后续再也不敢来扰这边。”
陈强站在门边,整个人彻底看呆了。
他刚才还在发愁怎么护住母亲、怎么应付报复,结果林辰一句话,一分钟不到,所有麻烦直接清零。
这就是靠山。
这就是他梦寐以求,两年都没摸到的底气。
林辰看向陈强,语气不重,却分量十足:“看到了,以后你和你妈,没人再敢欺负。你只管安心做事,外面所有风雨,我来挡。”
陈强重重点头,心里再无半点迟疑。
他这辈子,跟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