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毛死死盯着门口站着的林辰
他这辈子在这条城中村巷子混,向来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,从来没人敢跟他对着,更别说像林辰这种平里蔫不拉几、谁都能踩一脚的软柿子,今天居然敢反过来跟他硬碰硬,还让他当众丢了面子。
这事要是就这么算了,他以后在这条巷子里本抬不起头。别说收保护费、靠耍横过子,以后随便哪个租房的外来务工人员,都敢不把他放在眼里,他这点混社会的脸面和饭碗,直接就砸了。
想到这里黄毛继续张嘴就骂,语气嚣张得不行。
“林辰,你给我脸了!你有种是吧?敢跟我黄伟叫板,我看你是活腻歪了!
我刚才已经给虎哥打过电话了,他马上就带二三十个兄弟过来,个个手里都带着家伙,钢管砍刀一应俱全。我告诉你,你别以为找了个外地壮汉老乡给你撑腰就了不起了,在这片地界,拳头再硬,也硬不过人多势众!
等虎哥一到,我不光要你拿五千块钱当医药费,我还要你当场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,老老实实给我认错道歉!磕头赔钱还不算完,你立马收拾你那点破烂行李,滚出这条巷子,以后永远别再回来!敢不照做,今天我就让你知道知道,跟我黄伟作对是什么下场!”
地上躺着的狗子、强子那几个跟班,刚才虽然被苏烈吓唬住了,不敢乱动,但压没挨实打实的揍,一听老大把幕后大佬赵虎喊来了,瞬间又支棱起来了,一个个趴在地上扯着嗓子起哄,嗷嗷叫得贼热闹。
“没错!虎哥一来,你俩死定了!”
“林辰我劝你别犟了,赶紧认错赔钱,不然等会儿有你苦头吃!”
“趁早服软,还能少挨几顿揍,别给自己找罪受!”
这群小混混嘴上喊得凶,心里门儿清,刚才苏烈看着确实能打,一对一他们谁都不够看,但他们笃定赵虎人多势众,还带着家伙,压不怕苏烈一个人,就等着大佬过来撑腰,坐收渔翁之利。
巷子周围看热闹的街坊邻居,越聚越多,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小声嘀咕,没一个人看好林辰,全都是替他捏一把汗。
摆摊卖宵夜的老王,手里还攥着擦桌子的抹布,一脸愁容,压低声音跟旁边的张婶念叨。
“坏了坏了,黄伟这小子今天是铁了心要找茬,还把赵虎那个煞神给喊来了,小林这下麻烦大了。
苏烈就算再能打,也就一个人,双拳难敌四手,赵虎手下那群混混都是不要命的主,手里还带着家伙,真动起手来,他俩肯定吃亏。”
张婶吓得脸色都白了,往后缩了缩身子,心里同情林辰,但半点不敢上前帮忙,只能跟着叹气。
“可不是嘛,小林这孩子太命苦了,从小没爹没妈,老实本分,从来不惹事,就想安安稳稳租个房子过子,怎么就摊上这种烂人烂事。”
“要我说啊,小林脆服个软,赔点钱算了,别硬扛,硬到最后,受罪的还是他自己,犯不上啊。”
周围所有人的议论声、混混的叫嚣声,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林辰的耳朵里。
说实话,换作以前,林辰百分百就忍了。
他活了二十来年,无依无靠,没背景没靠山,一辈子霉运缠身,受欺负受惯了。以前不管谁找茬、谁勒索、谁骂他,他都只会低头忍让,交点小钱消灾,受点委屈憋着,只要能安安稳稳过子,不挨打、不惹麻烦,多大的气他都能咽下去。
他不是天生胆小懦弱,是没人给他撑腰,他不忍就没好子过,不忍就只能被人往死里欺负,这是他刻在骨子里的习惯。
就算现在他有了底气,有苏烈护着,手里也不缺钱了,他一开始也压不想闹事。
他刚摆脱一辈子的倒霉事,就想安安静静休整几天,好好规划下以后的子,不想刚翻身就掺和这种街头混混的烂仗,不想天天打打、吵吵闹闹不得安宁。
这一刻,林辰心里又烦又躁,眉头紧紧皱着,满脑子都是不想把事闹大,只想息事宁人。
可这份想法刚冒出来,压在他心里二十年的委屈和火气,瞬间就顶了上来,压都压不住。
他扪心自问,自己这辈子没偷没抢,没坑没骗,安分交房租,一分钱不欠房东的,老老实实做人,踏踏实实过子,啥坏事都没过。
就因为他以前好欺负、没靠山,黄伟这群混混就隔三差五上门勒索,天天找茬挑事,今天更是直接带人上门撞他房门,拿着钢管敲诈要钱,还要他下跪磕头,摆明了就是要把他往绝路上。
凭什么?
凭什么老实人就该受气?凭什么安分过子就该被人骑在头上欺负?凭什么他没招谁没惹谁,就要平白无故受这种窝囊气?
林辰心里越想越气,眼底那点温和慢慢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冷意。不是装出来的凶狠,是心寒到底、忍无可忍的冷漠,是老实人被到悬崖边上,再也不想退让的硬气。
他从来不是爱打架爱惹事的人,可谁要是真把他当软柿子捏,非要往死里他,他也绝不惯着。泥人还有三分火气,兔子急了还咬人,更何况他是个活生生的人,不是任人踩踏的垃圾。
“随便叫人,尽管叫。”
林辰往前轻轻走了一步,双手在兜里,看着松弛淡定,一点张牙舞爪的样子都没有,但周身的气场完全沉下来了,不怒自威,说话语气平静,却带着实打实的狠劲。
“今天你就算把赵虎叫来,把整条街的混混都喊过来,我林辰就在这儿站着,一步不走,半步不躲。
我倒要看看,你们这群只会欺负老实人的杂碎,背后到底有多大能耐,敢在这城中村无法无天,黑白不分。
以前我忍你们,不是我怕你们,是我懒得跟你们一般见识,只想安稳过子,不想惹是生非。
我给过你们脸,是你们自己不要脸,一次次上门作死,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,新账旧账今天一次性跟你们算清楚。
谁欺负过我的,我原样加倍讨回来;谁欠我的,我一分一毫都不会少要。”
黄伟一听林辰这话,只当他是嘴硬逞强,压没放在心上,反倒笑得更猖狂了,哪怕啥伤都没有,还故意装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,耍横耍到底。
行,够硬气!我就喜欢你这嘴硬的样子!等会儿虎哥来了,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嚣张!
我倒要看看,等你跪地上给我磕头求饶的时候,你还能不能说出这种大话!
林辰懒得跟他再多废话半句,跟这种欺软怕硬的混子讲道理,纯属白费口舌,浪费时间,压讲不通。
他转头看向身边的苏烈,眼神立马柔和下来,跟面对黄伟的冰冷完全不一样。
林辰这辈子没几个靠谱的人,苏烈是第一个真心实意护着他、不图任何回报的人,刚才苏烈做事分寸拿捏得极好,只震慑不惹事,林辰心里实打实的感激。
“等下不管来多少人,记住别下死手,别搞出人命。”
林辰语气放缓,轻声叮嘱,底线很明确,他只想教训恶人,不想闹出大事,只想讨回公道,不想违法乱纪把自己搭进去。
“把他们打服就行,让他们记住疼,以后不敢再欺压这片的老实租客就够了,咱们不惹事,也不把事做绝。”
苏烈微微点头,神色恭敬,语气沉稳,半点浮躁都没有。
“明白,林先生,我心里有数,绝不越界,只制服不伤人,不给您添任何麻烦。”
说完,苏烈就默默站在林辰身侧,气场全部收起来,看着就跟普通外地打工的老乡一模一样,没人能看出来他是退役的顶尖高手,更没人知道他是林辰最硬的靠山。
周围街坊还在不停苦口婆心劝说林辰赶紧跑路,别年轻气盛吃大亏。
“小林啊,听婶一句劝,赶紧走,别逞能,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。”
“是啊小伙子,赵虎真不好惹,别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。”
林辰听着这些好心话,心里暖暖的,这是他在城中村住这么久,为数不多感受到的街坊温情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事躲不掉,也不能躲。
今天他要是怂了、跑了,往后黄伟、赵虎这群人只会变本加厉,不光欺负他,还会欺负更多跟他一样老实的租客,这条巷子永远恶人横行,好人永远受气。
现在他有能力、有靠山,就该站出来,不光为自己出气,也为这片常年被欺压的普通人,出一口憋了多年的恶气。
“没事,谢谢各位叔婶心。”
林辰对着街坊们拱了拱手,态度诚恳,还是一副老实本分的样子,没有半点嚣张跋扈。
“今天这事躲不掉,大家放心,我心里有数,不会乱来,也不会让自己吃亏。”
说完,林辰靠在墙边静静等着,神色平静,心里早就做好了所有打算。
没过几分钟,巷子口就传来轰隆隆的摩托车轰鸣声,夹杂着杂乱的脚步声、混混们的骂街叫嚣,声势浩大,震天响。
原本安静的小巷瞬间吵得要命,地面都跟着微微震动,听着就让人心头发慌。
二三十号混混浩浩荡荡冲进来,个个染着五颜六色的头发,光着膀子露着花臂,看着凶神恶煞,专门唬人。每个人手里都拎着钢管、砍刀、木棍,摩托车随便往路边一扔,一群人大步往前冲,直接把整条巷子堵得水泄不通,连过人的缝隙都没有。
看热闹的街坊吓得瞬间往后狂退,躲得远远的,生怕被误伤,没人敢再多看一眼,没人敢再多说一句话。
人群正中间,一辆黑色越野摩托车缓缓停下,发动机一熄火,一个矮胖凶悍、满脸横肉的男人抬腿下车,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,走路外八字,浑身一副社会大佬的做派,正是这片城中村真正说了算的地下头目,赵虎。
赵虎一到场,所有混混瞬间闭嘴,鸦雀无声,连大气都不敢喘,敬畏之心一目了然。
虎哥!
黄伟看见赵虎,跟看见亲爹一样,立马忘了刚才装疼的样子,一瘸一拐快步冲过去,脸上又是委屈又是哭诉,当场颠倒黑白、恶人先告状。
“虎哥,你可算来了!就是他俩,林辰和他这个外地老乡,无缘无故上门找茬,动手欺负我和我兄弟,我啥也没,就正常在巷子里溜达,他俩上来就耍横,还不把您放在眼里,说您就是个摆设,压不配管这片!
您赶紧给我做主,狠狠收拾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!”
黄伟满嘴瞎话,添油加醋,把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者,半句实话都没有。
赵虎眯着三角眼,眼神阴鸷,顺着黄伟指的方向上下打量林辰和苏烈,在他眼里,苏烈就是个普通打工壮汉,林辰就是个常年受气的窝囊废,俩人压不值一提,随便就能拿捏。
他混社会这么多年,从来不分是非黑白,只看谁是自己人,在他的地盘,他的人永远没错,外人永远有罪,这就是他的霸道规矩。
“谁打的我兄弟?”
赵虎开口,声音沙哑粗粝,气场压人,一开口就带着威慑力。
苏烈往前一步,稳稳挡在林辰身前,不躲不避,语气坦荡。
“我动手的。”
“就你?”
赵虎挑眉,满脸不屑,打心底里看不起苏烈。
“一个外地打工的,敢跑到我的地盘打我的人,你胆子挺肥啊。我兄弟在这片收保护费维持秩序,天经地义,你他妈哪来的资格多管闲事?我看你是活腻了!”
林辰从苏烈身后走出来,直面赵虎,半点不怵,语气平淡,把前因后果说得明明白白。
“你手下黄伟常年敲诈租客,收黑心保护费,欺压老实人。我房租五年一次性交清,转账凭证齐全,半毛钱不欠你们。
是他带人上门撞我家门,拿钢管上门敲诈,我交钱下跪,还要动手伤人,我们只是正当自卫,仅此而已,谁对谁错一目了然。”
“少他妈跟我扯这些没用的大道理!”
赵虎抬手粗暴打断林辰的话,满脸不耐烦,压不想讲道理。
“我不管什么房租不房租,在我的地盘,我的规矩就是最大的规矩!打了我的人,就得赔钱挨打,跪下磕头道歉,没有例外!
现在给你们俩最后一次机会,每人给我磕十个响头,赔偿两万块医药费,这事我就翻篇。不照做,今天我就让你们俩横着抬出去!”
周围混混立马跟着起哄叫嚣,手里钢管砍刀挥来挥去,就等赵虎下令动手。
街坊们心都提到嗓子眼了,都觉得林辰这次在劫难逃。
林辰看着蛮不讲理、霸道护短的赵虎,心里最后一点耐心彻底耗光了。
他本来只想安稳过子,不想惹事,可这群黑恶混混,压不给老实人留半点活路。
既然讲道理没用,忍让没用,那就只能用实力定对错,用拳头讲规矩。
林辰眼底温和彻底褪去,只剩冰冷决绝,淡淡喊了一声:“苏烈。”
“收到,林先生。”
苏烈应声,眼底瞬间寒意暴涨,常年历练的铁血气场瞬间压满整条小巷。
下一秒,苏烈身形一晃,直接冲了出去,出手就是单方面碾压,半句废话没有。
赵虎手下二三十号看似凶悍的混混,在苏烈面前跟纸糊的一样,不堪一击。苏烈身手快得离谱,拳脚利落,每一招都只制服不伤人命,只打疼打服,分寸拿捏得死死的。
砰砰砰一连串闷响响起,哀嚎声此起彼伏,一个个混混连苏烈的衣角都碰不到,就挨个倒地惨叫,手里的砍刀钢管全脱手飞出。
前后不到一分钟,二三十号混混全部躺倒在地,哭爹喊娘,再也没人敢站起来叫嚣半句。
整条巷子瞬间安静,只剩下满地混混的哀嚎声,格外刺耳。
赵虎站在原地,彻底傻眼,瞳孔骤缩,脸色煞白,浑身僵硬得一动不动,手里的烟直接掉在地上,吓得腿都软了,半点大佬气势都没了。
他混社会半辈子,从没见过这么能打的人,这本不是打架,纯属单方面碾压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
赵虎说话都发抖,底气全无,吓得连连后退。
林辰缓步走上前,站到赵虎面前,眼神冰冷,语气淡漠,字字都有分量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,从今往后,这片城中村,不准再欺压老实租客,不准再收黑心保护费,不准再仗势欺人、无法无天。
以前你们作恶多端,我既往不咎。往后谁再敢闹事欺负普通人,今天我怎么收拾你们,往后就怎么收拾,绝不姑息。
听懂了吗?”
赵虎吓得魂飞魄散,连忙点头如捣蒜,服软认错速度飞快。
“听懂了!听懂了!以后再也不敢了!我们立马收手,再也不欺负人了!”
黄伟趴在旁边,吓得浑身哆嗦,彻底怂到底,连抬头看林辰的胆子都没有。
林辰看着满地求饶的混混,心里没有半点报复的,只剩尘埃落定的平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