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韫挽上宋鹤年的胳膊,仰着小脸望着他。
哪怕知道他看不见,亮晶晶的眼睛里依旧满是嗔怪:“老公,你怎么把这么私密的事都往外说啊!”
“明明就是闹了点小矛盾而已,传到别人耳朵里都变味了。”
“你快解释。”
宋棠的出现,让闻韫有些拿不准她是好是坏。
毕竟是宋鹤年的妹妹,她也不好立刻怼回去,只能把战火往他身上引。
结果还没等宋鹤年开口,宋棠伸手就把她从哥哥身上拽走。
“走开!少在这里惺惺作态,让我恶心。”
宋棠力气不小,闻韫也没设防,直接就被甩开几米。
她踉跄了几步才站稳,对上宋棠那双满是怒火的眼睛,心里一阵莫名其妙。
有病吧!
她暗暗骂了一句,收起好脸色,声音也冷了下来:“行,我走。”
闻韫的软,只留给对她态度还行的人。
前世因为父母是捡垃圾的,她从小遭受的恶意只多不少。
学校里,从老师到同学都看不起她,哪怕她成绩一直名列前茅,依旧有一个“垃圾回收站”外号。
哪怕她的名字被印在表彰榜,光荣榜上,那些人也学不会闻韫这两个字的发音。
从那个时候开始,闻韫就知道自己的善良必须带上锋芒,装上刺!
讨好宋鹤年,只是不想落得原书的结局。
但如果旁人也想踩她几脚,没门!
亲妹妹也不行!
“闻韫,你等等。”宋鹤年试图叫住她,伸出的手也被妹妹拽着。
只能听到比平常重的脚步声渐行渐远。
“哥,我再不回来,你就要被她欺负死了!”
宋棠打断哥哥的话,语气中满是对这个新嫂子的不满。
她比宋鹤年小两岁,大学刚毕业就结了婚,跟着丈夫去了国外居住。
宋家子嗣少,主家就这么两兄妹,她又是女孩子,自然也是被千娇万宠长大。
宋棠从小就非常崇拜哥哥,也护短。
特别是宋鹤年出意外失明后,宋棠更怕哥哥会想不开,从国外跑回来陪他度过最难熬的阶段。
直到她查出怀孕,才被宋鹤年劝出国养胎生产。
起初听说哥哥闪婚,她还以为是遇到了真命天女,满心期待着见一见新嫂嫂。
哪曾想,听到的全是闻韫的黑料。
一想到失明的哥哥在被新婚妻子欺辱,气得她立马买了机票回来。
“哥,我都听说闻韫做的那些事了。你嘛找这么个女人?纯娶回来气自己的吗?”
“长的漂亮又怎么样,你又看不见。”后半句,宋棠说的很小声。
担心宋鹤年听了会多想,她又立马接着说:“你要结婚,也要找一个能接纳自己的人。她可以不漂亮,也可以是普通人家的女生,但最重要的是对你好!”
“本来你就……”宋棠说着说着都给自己气哭,哽咽道:“我和爸爸妈妈不在国内,年纪大,你又太尊重女生,不得被她骑在头上欺啊!”
宋鹤年听着妹妹哽咽的声音,也有些分身不暇,只好先哄面前的。
他轻叹一声:“你嫂子她很好,没你说的那么严重。”
“好什么啊?她哪里好了?结婚第一天就把你赶到客卧,吃饭见到你就摔筷子摔碗,跟她那个继兄也……”
宋棠咬咬唇,用力跺脚:“真不懂,你到底看上她什么!”
宋鹤年心说,这些所作所为都是以前的闻韫,跟现在的她没关系。
不过这事或许玄幻,他没往外说。
“你人在国外,我的事倒清楚得很。”
宋棠撇开头,傲娇道:“那当然,我肯定是不放心你一个人的,爸爸妈妈也是啊!”
“你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,我肯定要采取自己的措施,在你身边放眼线的。”
“好,你高兴就行。”宋鹤年轻笑着摇头,带着宋棠往客厅走。
“啾啾!”这时,在一旁玩耍的小男孩跑了过来,稚嫩的嗓音吐字不清。
小男孩飞奔来,抱着他的大腿:“啾啾抱,啾啾抱。”
“好,舅舅抱。”宋鹤年把盲杖递给宋棠,弯腰抱起这个小外甥。
上次见他还是半年前,本以为小孩子记忆模糊,会记不得自己呢。
“啾啾想小宝了没?小宝狠想你哒!”
“想啊,舅舅还给你准备好多礼物。”
“欧耶!妈咪,小宝最爱啾啾!”
二楼主卧,闻韫隔着窗,看着温馨又欢快的一幕。
她眼底暗殇,有些落寞。
小时候的自己,也拥有过这一切。
父母虽然不善言辞,但几乎把他们能给的,最好的,都给了自己。
记忆中的家小小的,杂乱又拥挤,气味也算不上好,白天的时候光线很差。
父母把最好的角落,光线最好的位置隔出来,成为她自己的小天地。
那里常被同学笑话是贫民窟,可在闻韫心里,那里能遮风挡雨,有热腾腾的饭菜,也有满眼是自己的父母。
可是都没了。
没了家,没了父母,就连她熟悉的世界也没了。
闻韫拉上窗帘,眼不见为净。
随便冲了个澡,直接闷头大睡。
没有什么烦心事是睡一觉解决不了的。
有,那就睡两觉。
快晚饭的时候,宋鹤年本想上楼叫她吃饭。
结果宋棠给自家儿子使了个眼色,他就被小孩缠住。
无奈,只好让管家去。
管家来到楼上,一时间不知道去哪个房间喊。
站在走廊里犹豫了几秒,决定先去客卧。
发现客卧没人时,管家心底泛起嘀咕:太太和先生不是已经住一起了吗?又分开了?
他来到主卧,轻轻敲门:“太太,饭好了,先生让我来喊您吃饭。”
“太太?”
管家喊了好几声,里面都没声音。
他只好下楼说明情况。
宋棠一听,不悦道:“她是老佛爷吗?吃饭得三请四拜不成?”
“棠棠,不许这么说。”宋鹤年语气沉了沉,带了一丝严厉。
宋棠撇了撇嘴,倒也没再说话。
“我去看看。”宋鹤年起身,心里想着那姑娘胃不好,不能饿。
来到主卧,宋鹤年一听那绵长的呼吸就知道闻韫睡着了。
他轻手轻脚来到床边,摸了摸床沿才坐下,伸手轻轻拍了拍被子下的人。
“闻韫,醒醒。”
闻韫睡迷糊了,梦里有一只超大的猫咪,毛绒绒的。
她翻身直接搂了上去,咕哝道:“让我抱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