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大早。
闻韫看着正跟医生交谈着让她做什么检查的男人,眼睛里全是怨气。
昨晚她不忍心某个要早起上班的人,软磨硬泡的让人上床跟自己挤。
结果,人家不上班!
那她昨晚心疼个毛线啊!
果然,心疼男人倒霉八辈子!
“走吧,去做检查。”宋鹤年转身喊她,语气比平常要温和许多。
闻韫撇了撇嘴,扭头看向提着早餐进来的管家:“刘叔,你陪我去吧。”
管家放下保温盒,拉过一旁的轮椅:“好的太太。”
盯着推到床边的轮椅,闻韫扯了扯嘴角:“倒也不必,我能走。”
一旁的宋鹤年却有点不放心:“还是坐轮椅吧。”
“……”闻韫从床上下来,没好气的说道:“你比我更需要,要不你坐上去,我推着你,省得一会儿还要分神照顾你。”
这话刚出口,闻韫就意识到有些过重。
她用力咬住唇,面上慌了一瞬。
抱歉的话还没说出口,宋鹤年已经走了过来,语气十分纵容:“你想推我,那也得病好了再说。”
温热的手掌落在她的肩上,摸了摸单薄的衣服,皱起眉:“外面有点凉,再加一件衣服。”
管家立马从行李包里拿出从家带来的衣服,递到宋鹤年手里。
闻韫就直愣愣的站在原地,看着宋鹤年摸索着把外套披到自己身上。
她鼻子微酸。
明明对方才是更需要人照顾的,可他却能做到十分从容的照顾别人。
不知道该说他过于强大,还是太让人心疼。
“对不起。”她咬咬唇,还是为刚才的那些话道歉:“我刚刚说的话,有点太过分了。”
正在扣纽扣的双手停下,宋鹤年缓缓眨了眨眼,又继续手里的动作。
嗓音放低,带着一丝独有的磁性:“生病的人容易情绪化,我没往心里去,不用道歉。”
听他这么说,闻韫心里更加不得劲了。
“我没有嫌弃你的意思,是医院来来往往人太多,时不时还有医护人员推着病人路过。”
“而且,你看上去确实不太像……像……盲人,别人也没办法及时顾及到你。”
“我担心你不熟悉环境,受伤就不好了……”
闻韫语无伦次的说着。
那焦急的语气,和字里行间藏不住的关心,让宋鹤年整个人都变得柔和。
“好,那我在病房等你。”
等管家带着闻韫去做检查后,宋鹤年独自留在病房,细细的回味着闻韫说的那些话。
这时,好友邵炀的电话打了过来。
“三哥,我刚看到你发的信息。你说的【有没有一种可能,一个人,身体里的灵魂换成了另一个人】,这种现象我只在一个地方见过。”
宋鹤年垂着眸,放在腿上的手搓捻着衣角,缓缓道:“比如?”
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了几秒。
邵炀:“穿越小说。”
“穿越小说?”宋鹤年对此有些陌生。
从小到大品学兼优的他,本不知道穿越小说为何物。
邵炀:“就是网络小说啊,你说的这个情况经常出现,都是主角因为某种机缘,灵魂穿越到异时空的某个人身上。”
宋鹤年安静的听着科普,脑海里再次浮起昨晚听到的那些呓语。
——宋鹤年那么好看,又有钱,为什么不喜欢他啊?
——你真是糊涂,周树青就是个大渣男,你爸也不是好东西。
——要投胎就赶紧去,别妨碍我教训他们。
——我才不会像你一样傻,我会把命运抓在自己手里。
起初,宋鹤年以为是她病糊涂了。
只是结合这段时间里她的种种变化,许多让人疑惑的点开始变得豁然开朗。
“三哥,要我推荐给你几本佳作阅读一下不?”
邵炀的声音将他的心神拉回。
宋鹤年婉拒,挂了电话后就安静的坐在沙发上等着。
在他看来,没有哪一本书,比现在的闻韫更让他感兴趣。
她是谁?
叫什么名字?
又是来自哪里?
有过怎样的过往,是个什么样的人?
等等……
宋鹤年像是正在冒险的小孩,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宝藏里有什么。
另一边。
闻韫乖乖跟着管家做完所有检查,返回病房途中,意外看到拎着保温盒的周傅雅。
“刘叔,我爸也在这个医院?”
管家:“对,闻总好像就住在楼下的病房。”
听完,闻韫忍不住想笑,肚子里的坏水开始冒泡。
因为要等检查报告,宋鹤年直接给她办理了一周的住院期。
在医院陪了她两天后,宋鹤年就赶回公司处理事务,留下管家和护工照顾她。
这天,闻韫找了个理由支开护工后,一路悄的找到闻富兴的病房。
这会儿是正午,大多病人都在午睡。
闻富兴被撞断了三肋骨,右小腿骨折,颈椎错位,此刻右腿上打着石膏挂在半空,脖子上戴着护具,已经在床上动弹不得好几天,也在呼呼大睡。
闻韫蹑手蹑脚的进去,拉着凳子坐在病床边,一脸奸诈的看着他。
随后,瞥了眼一旁放着的果篮,拿起水果刀就慢悠悠的削起苹果。
闻富兴睡醒睁眼,吓得一哆嗦。
只见闻韫手里拿着刀,动作缓慢的削着苹果。她眼底闪着冷光,嘴角上扬,笑得一脸阴森。
仿佛下一秒就会拿着刀捅过来。
再看床头柜子上,一篮子的苹果,被她削了三分之二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闻富兴吓得话都说不利索,你了半天都没一句完整的话。
随着苹果皮一整条不断的脱落,闻韫用刀捅进苹果,戳着一整个的递过去。
“爸,我在给你削苹果啊,很甜的,吃不吃?”
闻富兴咽了咽口水,眼睛瞥向果篮里那些被削得坑坑洼洼的苹果。
他僵硬的摇头:“不、不用了,我不爱吃苹果。”
“真可惜。”闻韫收回来,咔嚓咬了一口:“真甜。”
不知为何,闻富兴总觉得眼前的女儿身上有一股淡淡的疯感。
想到自己怎么进的医院,他连忙看向门口。
见门被反锁的那一刻,心头一阵发凉。
结巴道:“阿韫,你……你怎么来医院了?”
闻韫啃了几口苹果,似笑非笑地盯着他:“唉,怪不习惯的。”
“你怎么不继续喊我死丫头了?”
“是不好听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