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念坐在马车里,喜爱地摆弄着新得的珠串,忽然闻到一阵熟悉的香气。
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出来,她这才想起……
她还没吃早饭呢!
“宝珠,什么味道,好香!”
江念高声询问。
坐在车辕上的宝珠环顾一周,视线锁定了不远处的酒楼,她恭谨回答。
“小姐,前面就到天香楼了。”
“天香楼?桂花鱼!”
“是,小姐,天香楼的招牌菜正是小姐爱吃的桂花鱼。”
江念闻言,欣喜地拉住江怀微凉的手。
“带弟弟吃桂花鱼!”
江怀迟疑片刻,难得地没有推脱,恭顺又隐隐羞涩地垂下了脑袋。
“都听大小姐的。”
马车摇摇晃晃地停了下来,江念带着宝珠和江怀进了天香楼。
几人欢欢喜喜地点了一大桌子菜,美美地吃了一顿,临走不忘给裴咎带一份桂花鱼和红枣糕。
然而,就在几人吃饱喝足,准备打道回府时……
走到天字号雅间门外的江念,忽地被一道熟悉的声音叫住了。
“诶?说曹曹到,江小姐这不是来了吗?我说什么来着,恒王爷亲自邀请,江小姐就没有不来的道理!这一局,又是我赢了!”
江念顺着声音望过去,这才看见……
说话的正是恒王的狗腿子之一,武安侯次子,肖景阳。
而恒王君珩,此刻正坐在主位,神色淡淡地望着她,任由同行之人对她议论纷纷,评头论足。
“肖兄神机妙算,我等自愧不如。”
“哎,田兄此言差矣,江小姐一向唯恒王爷马首是瞻,谁料今竟学会了欲擒故纵这一套,故意迟来,让王爷好等!”
“这还用说嘛?定然是烟儿妹妹出谋划策,以绾君心!”
“哈哈哈,言之有理,言之有理……”
众人举杯谈笑,丝毫不在意江念会不会因此不悦。
毕竟……
谁会在乎一个傻子的感受呢?
换做从前,只要能与恒王同游,莫说嘲讽几句,便是肆意凌辱,她也满不在乎!
可谁承想……
今的江念,并未像往常一般,一看见恒王便立刻欣喜若狂地扑上去。
而是静静地站在雅间门外,手上紧紧攥着帕子,眼中翻腾着复杂的情绪,叫人莫名不安。
君珩最先察觉异样,他见江念神色有变,微微垂下眼睫,捏着手中杯盏,沉声呵斥左右。
“父皇说过,食不言,寝不语……你们都忘了吗?”
此言一出,方才还满是戏谑的气氛瞬间严肃了起来。
几人纷纷放下酒杯,端正姿态,坐得笔直,颔首称是。
君珩象征性地抿了一口琼浆,清冷的目光瞟了眼门外的江念,缓缓放下杯盏,高高在上地随口施恩:
“既然来了,就一起吧。”
言罢,他便收回目光,再不看江念一眼,仿佛笃定她会立马摇着尾巴,感恩戴德地扑过去!
看着他这副施舍姿态,江念只觉得可笑极了!
她实在是想不通,前世的她,到底爱他什么?
爱他虚伪?
爱他假仁假义?
爱他当面做人,背后做鬼?
爱他过河拆桥,无情无义,翻脸不认人?
她轻笑一声,自嘲地摇了摇头,不屑地转过身,语气坚决,没有一丝犹豫。
“不去!”
叫屋内众人一片哗然,很是惊诧。
“她说什么?”
“是我听错了吗?这个傻子竟然……拒绝恒王殿下的邀约?”
“不可能吧!这还是礼部尚书家的傻闺女吗?她不是一向爱王爷如命,非王爷不嫁吗?”
“是啊,怎么可能?往追在王爷身后赶都赶不走的人,今竟然会主动拒绝王爷的邀请?”
君珩也很是讶异,除此之外,还有些许丢脸。
他竟然被那个傻子拒绝了?
这可是有生以来第一次!
他微不可查地皱了皱眉头,又试探着再次询问。
“江小姐可是会错了意?今本王约了书法大家泛舟游湖,切磋技艺,江小姐……不一起吗?”
“我说了,不去!王爷耳朵病了?”
江念侧过身,睨着君珩,愈加清晰地大声拒绝,那语气之中的嫌恶和轻蔑像针一般深深刺进君珩的心里,叫他瞬间臊红了脸。
“你……”
全场鸦雀无声,所有人的目光都镶在君珩的身上,让他觉得灼热不已。
他攥着酒杯的手背绷起一道道青筋,感觉时间的流速都变慢了!
他尴尬地清了清嗓子,硬撑着给自己找台阶。
“想来,江小姐定是有要事缠身……”
可还不等他说完,江念便斩钉截铁地打断了他的话,毫不留情地回绝道:
“没有,我就是不想去!”
言罢,头也不回地离开了。
徒留君珩僵在原地,脸上红一阵,白一阵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同行之人见状,纷纷安慰劝说。
“王爷不必在意,林小姐心智不全,阴晴不定也是常有的事。”
“是啊,王爷,你我谦谦君子,不必与傻子计较。”
“确实,傻子的话,何必当真……”
那些人一口一个傻子叫着江念,刺耳的谩骂像耳光一样甩在江怀的脸上,让他脖子到耳瞬间红透。
拳头攥得咯咯响,他再忍耐不住,大步跑回雅间,撞门而入,红着眼睛驳斥。
“我姐姐不是傻子!她只是心性纯然,心地善良!我不许你们这样说她!”
屋内众人愣了一瞬,面露困惑。
“哪里来的毛头小子?”
“不知道啊,好像叫江小姐为姐姐?”
“啊,难道是……礼部尚书那个藏在内院的私生子?”
本就因被拒而满腹火气的君珩闻言,更觉脸面被人按在地上摩擦!
他的脸色愈发黑沉,捏碎手中酒杯,拳头重重砸了桌子,怒声呵斥。
“区区一介私生子,也敢与本王大呼小叫?来人!给本王拖出去,乱棍打死!”
身后侍从得了命令,纷纷围将过来,将他按在了身下。
江怀惊惧愤恨地挣扎着,吵闹的声音传到了江念耳中。
她面色一紧,大步回转,用力推开君珩的侍从,把江怀护在了身后,忿忿地瞪着君珩等人。
“别碰我弟弟,谁敢打他,我叫皇伯伯了你们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