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瑾微微侧身，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二人一前一后，走出正厅，朝着府中花园走去。
廊下微风拂过，他脚步放得缓，刻意迁就着她的步调。
两人走到花园僻静处站定，谢瑾停下脚步：“一月之内，我会娶你入府。”
姜慕宁抬眸看他，挑眉道：“大人为何如此着急？”
按常理，从定亲到成婚，总要两三月的筹备才显得郑重。这般仓促，倒不像他沉稳的性子。
“免得夜长梦多。”
他眸色暗了暗，“往后在京中，离萧世子远些。”
姜慕宁闻言，脚步往旁边挪了半寸，避开他投来的压迫感，指尖轻轻捻着垂落的发带：“大人放心，我自有分寸。”
谢瑾：“萧烬此人，看似温润，实则城府极深。淮南王与朝中几派都有牵扯，你与他走得近，容易被卷进浑水里。”
“哦？大人倒是对他很了解。”
“朝堂之上的人与事，本官心中有数。”
谢瑾目光落在她被风吹乱的鬓发上，“风大，往那边廊下走几步。”
廊下有美人靠，他先一步拂去上面的落尘，示意她坐下。
姜慕宁坐下，看着他转身吩咐随从在远处候着，才慢悠悠开口：“大人这是在关心我？”
谢瑾在她身边坐下，与她隔着一拳的距离：“你如今是我的未婚妻，我若不关心，倒显得不近人情了。”
姜慕宁没接话，只轻轻勾了下唇角。
两人一时无话，她转头看向别处，廊外的蔷薇攀着竹架开得热闹，蜂蝶嗡嗡地闹着，衬得廊下愈发安静。
“一月后成婚，确实仓促了些。”谢瑾忽然道，“府里的事，我会让人尽快备好，你若有什么想添置的，或是觉得哪里不妥，直接跟我说。”
姜慕宁道：“大人费心了。我没什么要添置的，将军府的嫁妆，母亲早年间便备下了。”
谢瑾转头看她，见她对这些并不上心，便换了个话题：“在边关时，常骑马？”
“嗯，闲来无事，便跟着父亲的亲兵练几手。”提到边关，姜慕宁的语气松快了些，“比在京里学这些琴棋书画自在。”
“我府里有个跑马场，虽不比边关开阔，却也还算平整。”谢瑾道，“往后若是闷了，可去那里骑骑。”
姜慕宁有些意外地看他：“大人也爱骑马？”
“公务之余，偶尔骑骑，松快些。你若愿意，我可以陪你。”
“大人这般贴心，倒叫我……有些期待婚后子了。”
“成婚后，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，相府的中馈，你若想管便管，不想管便交给管事嬷嬷。你父亲那边，我也会多加照拂。”
这些话正戳中姜慕宁的软肋。
她抬眼望进他眼底，那里没有了之前的锐利，只剩认真。
“大人倒是会许承诺。”她扯了扯嘴角。“只是这承诺来得太轻易，反倒让我觉得不真切。”
“承诺若做不到，便成了空话。”谢瑾的指尖轻轻敲着美人靠的扶手，“我还不至于说空话。”
一阵风过，吹得蔷薇花瓣落了两人一身。
“萧世子那边，我会注意的。”她忽然开口，算是应了他先前的话。
谢瑾看向她的目光顿时柔和了许多：“如此最好。”
“走吧，我送你回栖梧苑。”
两人起身，并肩而行。
行至岔路口，姜慕宁忽然停下脚步，侧头看他，眼底带着探究：“丞相大人为什么要娶我？”
谢瑾也停下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阳光透过花架洒下来，落在她白皙的侧脸上，细小的绒毛清晰可见。她今穿了一身素净的衣裙，却偏偏生了一张极不安分的脸，眉眼间藏着锋锐，像是一柄藏在锦缎里的匕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