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场部总监站在投影前,他讲得口舌燥,余光一直在偷瞄主位上的反应。
傅斯珩从会议开始到现在,除了最初点了一下头之外,没有任何表示。
比起否决和询问,这种安静更让人心里没底。
他翻页的手也越来越犹豫,正要鼓起勇气问,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赵崇快步走进来,把手机递给他,附身在他耳边低声说了一句。
“梁姨的电话,关于太太的。”
傅斯珩的笔停了,他拿起手机,按下接听键,起身走向会议室的侧门。
“先生。”梁姨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,焦急又担忧:“太太她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怎么叫都不开门。”
傅斯珩的脚步停住了。
“从昨天您走以后就没出来过。”梁姨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:“从昨天到现在,一天一夜了,太太一口东西都没吃。”
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,梁姨的声音带上了一点哽咽的尾音:“太太她大病初愈,这样身体怎么受得住啊。”
“我马上回去。”
傅斯珩挂断电话,他走回会议室,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。
赵崇迎上来,还没开口问,傅斯珩已经把手机递还给他。
“剩下的会议由你主持。”
“是。”
赵崇应下的时候,傅斯珩已经走出了会议室的门。
车停在听园正门外的时候,梁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傅斯珩匆忙走下车,大步穿过庭院。
梁姨跟在他身后,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,一边走一边说:“太太昨天追着车就要出去,怎么说都劝不住。”
“还要跑去找您,最后我们把她拉回来的。”
“回房间以后就把门反锁了,不让人进,也不出来,听着像是在里面哭。”
傅斯珩的步子迈得更大了。
他上了楼,穿过走廊,在主卧门前停下。
门关着,他伸手按上门把手,没打开。
“温稚羽。”
门那边没有任何回应,傅斯珩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压得更低:“稚羽,开门。”
还是没有人应。
傅斯珩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拿备用钥匙来。”
梁姨应声去了,很快拿来一把铜色的钥匙。傅斯珩接过,进锁孔,手腕一转。咔哒一声,锁舌弹开。
他推开门。
窗帘拉得严严实实,午后的光被厚重的绒布挡在外面,房间里暗得像黄昏。
床上的被子叠得整整齐齐,没有睡过的痕迹。
房间里没有人。
傅斯珩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房间,最后停在衣帽间紧闭的衣柜门上。
他走过去,脚步放得很轻,在距离柜门半步的地方,停了下来。
啜泣声从柜门后面透出来,像是哭了太久之后连力气都没有了的那种抽噎。
断断续续,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、闷着,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。
傅斯珩握住把手,拉开了柜门。
衣柜里很暗,挂着的衣服挡住了大部分光线,在挂着的大衣和衬衫下面,蜷缩着小小的一团。
温稚羽把自己整个人塞进了衣柜最角落的位置。她身上的睡衣皱皱巴巴的,膝盖上还残留着昨天磕破的伤口,结了薄薄一层血痂。
傅斯珩往下看,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,是他的衣服。
温稚羽的脸埋在衣服的领口里,肩膀一抽一抽地抖着,还没有发现柜门被打开了。
傅斯珩蹲下身,轻声喊了一句:“温稚羽。”
温稚羽像是猛然惊醒,浑身剧烈地颤抖了一下,把怀里的衣服抱得更紧,转头看过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