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太她......”他斟酌着用词:“刚才我们离开的时候,她好像追出来了。”
傅斯珩没有说话。
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,照出眉骨下一片浓重的阴影。
“知道了。”
他只说了这三个字,转身走进了公寓大门。
公寓的装修风格和听园别墅的类似,傅斯珩耳边不自觉回响起温稚羽那句“冷冰冰的。”
他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,扯开领带,在沙发上坐了片刻。然后起身走进书房。
他拉开椅子坐下来,打开电脑,翻了几页明天会议的资料。
脑海里却一直有个身影,让他没办法专注。
他合上电脑,起身走到书柜前,视线扫过一排排书籍,最后停在一本黑色封面的精装书前。
他把书抽出来,翻开,书页中间夹着一张照片,像是是从什么地方裁剪下来的,照片的边角不够整齐,有些泛黄,但画面依然清晰。
是十七岁的温稚羽。
她穿着一件白色蓝边的校服,头发扎成高马尾,额前有几缕碎发被风吹起来。
阳光从侧面照过来,在她的侧脸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。
她正在笑,嘴唇微微张着,眼睛弯成两道月牙,漾着光亮。
这样的笑容,结婚以后他从来没有见过。
傅斯珩捏着照片,拇指轻轻摩挲。
他忽然怀疑,当初自私地同意这桩婚事,是不是做错了。
傅家和温家是世交,联姻的事在两家老爷子那一辈就口头约定过。
直到傅家开始接手温家在南边的几条生产线,两家走动又频繁起来,温父在一次饭局上重新提起婚约的事。
最初定下的人选,是温家的大女儿温乔。
那时候他不知道温稚羽是温家的女儿,也从未奢想过能和她有什么联系。
但命运就是这样奇妙。
要联姻的刚确定没多久,温乔逃了,跑去了国外,说打死她她都不会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。
消息传来的时候他正在公司开会,赵崇附在他耳边说了这件事,他听完只是点了点头,让会议继续。
当天下午,温父带着让利的合同来赔礼道歉,温稚羽怯怯地跟在他身后。
他怎么也想不到,会在这样的情形见到她。
道歉地话温父翻来覆去地说了好几遍,最后终于落到正题,提议说,把联姻的人换成温稚羽。
傅斯珩承认,那一刻他动了私心。
表面镇定地和温父说过两天给出答复。
但傍晚他就让赵崇发去了消息
之后领证、举办婚礼,一切都很顺利。
他一直以为温稚羽也是愿意的。
直到温乔的电话打过来,怒不可遏地骂他棒打鸳鸯,强人所难。
她说温稚羽有喜欢的人,喜欢了很多年很多年。
温稚羽愿意嫁给他,只是不敢反抗父母的决定。
是他毁了温稚羽一辈子的幸福。
傅斯珩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,只是后来,他经常能看到温稚羽偷偷哭泣。
他才明白,这段婚姻对她来说是别无选择,是枷锁和束缚。
所以,他选择了放手。
思绪回笼,傅斯珩把照片夹回书里,随后把书放进书柜的更深处。
整个傅氏上上下下都知道,傅斯珩是出了名的工作狂。
但这次,却隔了一周才来公司总部,私下里都在偷偷讨论。
但会议室里的氛围却十分压抑,明眼人都看得出来,傅斯珩心情不好。
他坐在主位上,他的目光落在投影屏幕的数据图表上,神色是一贯的冷淡平静,像一潭深水,看不见底,也看不出波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