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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22

“您的尾号7788账户到账1,000,000元。附言:汤很好喝,涨薪。”

陈渊看着手机屏幕,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
幽蓝色的屏幕光映照着他那张平静的脸。

视线定格在那一长串赏心悦目的零上。

安静的房间里,喉咙里滚出一阵低沉的笑声。

这软饭,不仅吃得硬气,连价格都水涨船高。

一坛耗费五个小时慢火炖出来的佛跳墙。

换来了一百万的随手打赏。

在林家的五年,他着厨师、司机、保姆、程序员。

大半夜被叫起来修电脑是常态。

连买菜的钱,偶尔还需要他自己拿微薄的积蓄垫付。

那时候的林清寒,理所应当地享受着这一切。

哪怕他切菜切破了手指,换来的也只是一句冷冰冰的“别把血滴在菜里”。

现在的待遇,宛如身处天堂。

他随手把旧手机抛到柔软的真皮沙发上。

伸了个懒腰,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
转身走向浴室。

热水冲刷着挺拔的脊背,洗去了厨房里沾染的油烟味。

明天,还能换个花样投喂那只护食的猫。

同一时间的江海市富人区,林家别墅。

窗外的冷雨拍打着巨大的落地玻璃。

狂风在楼宇间穿梭,发出阵阵凄厉的呜咽。

偌大的客厅没开主灯。

只有玄关处的感应壁灯泛着惨白的冷光。

林清寒整个人瘫软在真皮沙发上。

她身上的真丝职业装已经皱得不成样子。

裙摆处还沾着医院和公司地砖上的灰尘。

从早上到深夜,整整十八个小时,她滴水未进。

林氏集团的跌停板,像是一座大山,死死压在她的脊骨上。

高压之下,原本就被她糟蹋得千疮百孔的胃,开始疯狂抗议。

起初只是一阵阵隐隐的抽痛。

她以为挺一挺就能过去,像往常一样。

可渐渐地,痛感如水般层层叠加。

就像是有人把手伸进了她的五脏六腑。

攥住脆弱的胃袋,毫无规律地狠狠拧了几圈。

“呃……”

林清寒痛苦地蜷缩起身体。

双臂死死抱住腹部,指甲掐进肉里。

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往外冒。

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,滴在昂贵的真皮沙发上。

几缕头发被汗水浸湿,黏在眼角。

刺得眼睛发酸发胀,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
好痛。

痛得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带着血腥味的折磨。

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腔剧烈起伏。

放在以前,只要她微微皱起眉头。

陈渊就会像雷达一样精准捕捉到她的不适。

不出五分钟,一碗温度刚刚好的中药膳就会端到她面前。

那药膳带着淡淡的甘草香。

喝下去,胃里就会泛起一阵熨帖的暖意。

那个男人会用温热的手掌,替她轻轻揉按胃部的位。

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,总能让她在不知不觉中睡着。

可现在,空荡荡的别墅里。

除了墙上挂钟单调的滴答声。

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的脚步和体温。

她咬紧毫无血色的下唇。

硬撑着从沙发上爬起来。

双腿软得像面条,高跟鞋早就不知道被踢到了哪里。

她光着两只脚,踩在冰冷刺骨的大理石地砖上。

脚底的寒意直窜天灵盖。

一步一步,跌跌撞撞地挪向厨房。

“药……陈渊熬的药……”

她嘴里含混不清地念叨着。

满是冷汗的手掌推开厨房的半透明玻璃门。

流理台的角落里,常年放着一口紫砂电炖锅。

她像抓住了救命稻草,猛地扑过去。

手腕颤抖着,一把掀开沉重的锅盖。

锅里空空荡荡,只有涸的水渍。

连一滴药渣都没有留下。

林清寒的心脏猛地往下沉,眼眶通红。

她不甘心,转过身,双手抓住原木橱柜的把手。

疯狂拉开抽屉。

以前的每个周末,陈渊都会坐在客厅的地毯上。

用小戥子仔细称量各种中药材。

分成三十个小纸包,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第二个抽屉里。

抽屉被粗暴地拉开,滑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
没有。

她又拉开旁边的第三个、第四个抽屉。

全都没有。

净净,就像从来没有人在这个家里生活过一样。

林清寒的目光扫过流理台旁边的垃圾桶。

垃圾桶的边缘,沾着几片被烧成灰烬的黑色碎纸。

微风从窗户缝隙吹过,灰烬散落在白色的瓷砖上。

那是陈渊手写的药膳配方。

不仅人走了,连留给她的最后一丝生机,也被烧得净净。

胃里再次翻江倒海,酸水混杂着胆汁直冲咽喉。

她双膝一软,重重地跪倒在地板上。

手指死死抓着橱柜的边缘。

指甲翻折劈裂,渗出丝丝鲜血,滴落在白色的门板上。

痛觉剥夺了她最后一丝骄傲与体面。

她哆嗦着摸出口袋里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机。

屏幕光打在她惨白的脸上,像是一个濒死挣扎的病人。

碎裂的玻璃边缘划破了她的指腹,她却浑然不觉。

手指在通讯录里划动。

终于,拨通了江海市最权威的中医国手唐老的电话。

嘟声响了很久。

电话那头才传来老人略显困倦的声音。

“喂,哪位?”

“唐老……是我,林清寒……”

林清寒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。

带着浓浓的祈求与哭腔,毫无昔女总裁的威风。

“林丫头?大半夜的,你怎么了?”

“唐老,我胃病犯了……痛得受不了了……”

林清寒蜷缩在地板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
一只手死死顶住胃部,试图缓解那种撕裂感。

“您能不能……帮我把以前喝的那副药膳重新配出来?”
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
唐老叹了口气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沉重。

“林丫头,不是老头子我不帮你。”

“你以前喝的那副药膳,我看过留下的药渣。”

“那方子里的君臣佐使,配伍精妙绝伦。”

“添一分则毒,减一分则无效。”

唐老的话,像是一盆冰水,兜头浇在林清寒身上。

寒意渗入骨髓。

“连我都看不透里面几味关键药材的火候处理与先后顺序。”

“那是个神级绝密方子。”

“除了你家那个姓陈的小兄弟。”

“全江海市,没人配得出来。”

吧嗒。

手机从林清寒满是冷汗的手心里滑落。

砸在大理石地砖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钝响。

电话那头唐老的询问声变成了忙音。

“除了陈渊……没人配得出来……”

她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。

连江海市最权威的国手,都对陈渊的方子自愧不如。

而她,竟然把这样一个男人。

当成了可以随意使唤、随时抛弃的狗。

今天在民政局门口,她竟然为了顾子昂崴了脚,把陈渊一个人丢下。

胃部的绞痛一阵紧似一阵。

仿佛有一把生锈的刀子在里面反复切割着嫩肉。

这种生理上的痛楚,混合着公司破产的绝望。

将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击碎。

五年的习惯,就像是一味致命的慢性毒药。

陈渊用温水煮青蛙的方式。

把她的身体养得娇贵不堪。

现在突然撤走所有的保护,她连一天都熬不下去。

空无一人的别墅里,寒气四溢。

林清寒捂着痉挛的胃,整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地板上,眼泪无声地砸落:“陈渊……我错了,你回来好不好,我好疼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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