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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22

“别、别开除我……不对,别辞职行吗?”

厨房流理台边,细若蚊蝇的声音伴随着白炽灯轻微的电流声,落进陈渊的耳朵里。

沈晚舟依然保持着蹲在地上的姿势。

那团被她死死捏在手里的白色纸巾,已经被手心的汗水浸得变了形。

红晕从她的耳一路蔓延到脖颈。

连宽大的海绵宝宝睡衣都遮不住她因为羞窘而起伏的肩膀。

陈渊低下头,眼底的错愕早就化作了一汪温热的春水。

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。

“放心,我不辞职。”

他稍微弯下腰,将视线压低到和她平齐的位置。

“这里的薪水给得高,我还指望着多做几顿饭,把老板的厌食症彻底治好。”

听到“不辞职”三个字。

沈晚舟紧绷的脊背瞬间垮了下来。

那双像兔子一样通红的桃花眼,飞快地抬起看了陈渊一眼,又触电般地垂向地面。

手里那团变形的纸巾被她悄悄塞进了睡衣口袋。

“还要吃吗?”

陈渊指了指那个已经被啃得净净的白瓷盘。

“冰箱冷藏室最下面那格,还有我白天备好的红烧肉,热两分钟就能吃。”

听到“红烧肉”三个字。

沈晚舟的喉咙再次不争气地滚了一下。

她的大脑疯狂发送着“必须立刻回房间保持神秘”的警告。

但她的双腿就像是生了。

死死钉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
半晌,一颗毛茸茸的脑袋,像小鸡啄米一样,轻微地上下点动了两下。

陈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。

他直起身,熟练地拉开冰箱门,端出那个装着红烧肉的保鲜盒。

揭开盖子,放入微波炉。

两分钟后,浓郁的肉香夹杂着八角的醇厚,在厨房里轰然散开。

陈渊把冒着热气的红烧肉端到流理台上。

又顺手拿了一双净的筷子递过去。

“坐到高脚凳上吃,蹲在地上胃部受压迫,容易消化不良。”

沈晚舟没有抗拒。

她像个听话的提线木偶,乖乖地站起身。

拖着那件拖地的海绵宝宝睡衣,手脚并用地爬上流理台前的高脚凳。

陈渊没有走开,也没有靠得太近。

他斜靠在对面的冰箱门上,双手抱,静静地看着她。

沈晚舟一开始吃得很拘谨。

筷子只夹最边缘的瘦肉,连咀嚼都不敢发出声音。

但随着五花肉那种入口即化的绵密口感在舌尖化开。

她的动作渐渐快了起来。

一块,两块。

浓油赤酱在她的唇边留下诱人的痕迹。

半盒红烧肉,不到十分钟就见了底。

吃完最后一块,她甚至下意识地舔了一下筷子尖上的酱汁。

做完这个动作,她猛地僵住。

抬起头,正好对上陈渊那双含笑的眼睛。

轰。

脸颊上的红晕瞬间炸开。

她猛地从高脚凳上滑下来,连拖鞋都没顾得上穿。

光着脚丫,转身像一阵风一样冲出了厨房。

砰。

二楼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红木门,传来沉闷的落锁声。

陈渊看着空荡荡的厨房门口。

转身走到流理台前,把那个净净的保鲜盒扔进洗碗机。

这富婆,护食又胆小,连逃跑都透着一股子二次元的憨气。

第二天早晨,阳光准时穿透管家套房的落地窗。

陈渊刚在浴室洗完脸,挂在毛巾架上的旧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。

屏幕上跳动着“王房东”三个字。

那是他在城中村租的地下室房东。

为了省钱帮林清寒凑创业资金,他在那个暗无天的地方住了整整三年。

搬进林家别墅后,地下室也一直没退。

里面只放着一个旧纸箱,装着他大学时代的几本专业书。

陈渊擦手,划开接听键。

“小陈啊!你到底认识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!”

电话刚接通,王房东那破锣般的嗓门就炸得陈渊耳朵嗡嗡作响。

声音里透着一种中了五百万大奖的狂喜和语无伦次。

“啥大人物?”

陈渊随手将毛巾搭在架子上,语气平淡。

“你还跟我装!今天一大早,来了十几辆纯黑色的防弹车,把咱们这条城中村的巷子全给堵了!”

房东在电话那头喘着粗气,连说话都在大喘气。

“下来十几个穿黑西装的保镖,直接拎着密码箱砸我的门。”

“开口就出十倍的市场价,要买下我这整栋破筒子楼!”

陈渊的眉头微微皱起,手指在洗手台上敲了两下。

“十倍价格买破烂筒子楼?他们图什么?”

“图什么?图你的那些破烂书啊!”

房东的声音拔高了八度,激动得直拍大腿。

“带头的那个人指名道姓,说买下整栋楼,就是为了保护地下室里属于陈渊先生的一个旧纸箱!”

“连一张废纸都不许我们碰!”

“小陈,你老实交代,那箱子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传国玉玺?”

陈渊的动作彻底停滞。

脑海里瞬间闪过昨晚厨房里,那个蹲在地上、红着脸捏着纸巾的。

以及那句细若蚊蝇的“别辞职行吗”。

这种用最霸道蛮横的财力,去做最笨拙讨好的事情。

整个江海市,除了二楼那位社恐首富,找不出第二个人。

“行了王叔,拿着钱去市中心换套好房子吧。”

陈渊没有解释,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。

他将手机塞进裤兜,推开管家套房的门,径直走向一楼客厅。

老管家福伯正拿着一块纯棉抹布,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一只明代青花瓷花瓶。

清晨的阳光洒在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上,透着一种得偿所愿的安详。

陈渊走到福伯身后,双手在兜里。

看着福伯那慢条斯理的动作。

陈渊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无奈的轻笑。

“福伯,城中村那栋筒子楼,是老板让买的吧?”

福伯擦拭花瓶的动作停了一下。

他转过身,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笑意。

脸上的皱纹像一朵盛开的菊花般舒展开来。

没有否认,也没有惊诧。

福伯笑眯眯地擦着花瓶:“小姐说了,把你的退路全买断,您就没有借口回去收拾行李辞职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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