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洋的身影出现在视野中时，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。
他跑得不快，但步伐稳定，脸上的表情虽然有些凝重，但并没有惊慌之色。这说明他一路走来虽然发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，但至少没有遇到直接的生命危险。
“怎么样？”苏辞迎上去，压低声音问道。
刘洋在他面前停下，喘了几口气，然后指了指身后山谷深处的方向：“那边……有一个祭坛。”
“祭坛？”
“对。”刘洋推了推眼镜，“山峰顶部，一圈黑色的石碑，中间是一燃烧着黑色火焰的石柱。我没有靠近，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。”
他的声音很平静，但苏辞注意到他的手指在微微颤抖。
“你还看到了什么？”
“那火焰里面……有东西。”刘洋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，“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，被黑色火焰包裹着。我只看了它一眼，就感觉……感觉浑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。”
孙鹏和赵敏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。
张浩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，声音有些发颤：“那……那是什么东西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刘洋摇摇头，“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那绝对不是什么善茬。如果可以的话，我建议我们绕开那个地方。”
苏辞沉默了一下，然后点了点头。
刘洋的判断和他的感知完全吻合。那个沉睡的存在，远不是他们现在能够对付的。如果贸然靠近，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那就绕路。”苏辞说，“刘洋，你刚才说前面有一条分岔的路？”
“对。”刘洋点头，“左边通向一片开阔地，右边通向山峰。但现在右边肯定不能走了，那我们只能往左边走。”
“左边是什么？”
“不确定。”刘洋的表情有些凝重，“我没有继续往前走。但从地形来看，左边似乎通向另一片山谷。如果运气好的话，可能可以绕开整个祭坛区域。”
苏辞闭上眼睛，用清气向前方延伸感知。
果然，他感知到了一条蜿蜒的山路，向左延伸，最终消失在另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山谷之中。那片山谷的规则脉络比祭坛区域要淡得多，这意味着那边的诡异可能更弱，或者本没有什么强大的存在。
但苏辞不敢掉以轻心。
这个诡域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湖心有一个核心，山谷深处又有一个核心。两个核心同时存在，这意味着什么？
他不知道答案，但他知道，他们必须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“走吧。”苏辞睁开眼睛，“我们往左走。”
六个人沿着山路向左行进。
苏辞走在队伍的最后，不断用清气感知着周围的环境。他的精神高度集中，每一丝清气都被他利用到了极致。
左边的山路比之前走过的路要平坦得多，但两侧的树木却变得越来越诡异。那些树的枝扭曲成各种奇怪的形状，有的像是伸出的手臂，有的像是扭曲的面孔，还有的像是某种不可名状的生物。
最让人不安的是，那些树的“眼睛”。
它们没有真正的眼睛，但苏辞就是知道，它们在看着他。
那种感觉很微妙，不是视觉上的，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感知。那些扭曲的树木仿佛有了生命，正在默默地注视着每一个从它们身边经过的人。
“苏辞。”陈雪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苏辞回过神来：“没什么……就是这些树。”
“树怎么了？”
“它们在看我们。”苏辞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不知道它们是不是诡异的一部分，但它们……有某种意识。”
陈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向那些扭曲的树木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。
“它们会攻击我们吗？”
“暂时不会。”苏辞摇摇头，“至少我没有感知到它们的敌意。它们只是在……观察。”
观察？
观察什么？
陈雪想问，但看到苏辞凝重的表情，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。
算了，不问了。
在这种地方，知道太多未必是好事。
又走了大约十分钟，前方的雾气变得越来越浓。
原本还能看清几十米外的景色，现在却只能勉强看到十几米外的景象。那些雾气不是普通的水汽，而是一种带着某种诡异气息的存在——它们在缓缓流动，像是活的。
苏辞皱起眉头。
这雾气有问题。
他集中精神，试图用清气去感知雾气的本质。
很快，他就“看”到了。
那些雾气确实不是普通的水汽。它们是某种规则的载体，就像之前湖面上的黑色一样，是诡异力量的一种表现形式。但和湖面上的黑色不同的是，这些雾气并没有明显的攻击性。
它们只是在……弥漫。
弥漫在整片山谷之中，像是一层天然的屏障。
而更让苏辞心惊的是，他感知到这雾气之中隐藏着一些奇怪的规则。那些规则不是针对闯入者的，而是针对……这片空间本身的。
就好像，这片雾气是某种过滤装置，用来筛选进入这片区域的存在。
“苏辞。”刘洋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，“前面有情况。”
苏辞抬起头，看到刘洋正指着前方不远处的一个位置。
那里，雾气更加浓郁，几乎凝成了实质。而在雾气的中央，隐约可以看到一个……轮廓。
那轮廓像是一扇门。
或者说，像是一个入口。
苏辞的瞳孔微微一缩。
他感觉到了，那扇“门”的位置，正是规则脉络最为密集的地方。
六个人在那扇“门”前停下。
近距离观察，苏辞发现那并不是一扇真正的门。它没有门框，没有门板，只是一个由浓雾凝聚而成的轮廓，悬浮在半空中，散发着淡淡的荧光。
那荧光是诡异的幽蓝色，像是鬼火，又像是某种磷光。
而在“门”的两侧，竖立着两块石碑。
石碑上刻着文字。
那些文字不是现代的任何一种语言，也不是苏辞见过的任何古文字。它们歪歪扭扭的，像是被某种力量刻上去的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气息。
但奇怪的是，苏辞发现自己能够“读”懂它们。
不是用眼睛看，而是用清气去感知。
那些文字在他脑海中浮现的含义是——
“入此门者，需答三问。”
“答对者，过。”
“答错者，留。”
苏辞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又是问题！
之前在洞出口，他遇到了一个必须回答问题的诡异。那一次，他们虽然侥幸过关，但过程凶险万分。现在，他们又遇到了一个类似的规则。
而且这一次，规则说的是“答错者，留”。
什么是“留”？
被永远留在这里？还是被什么东西吞噬？
苏辞不敢确定。
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——这个“门”不会让他们轻易通过。
“又要回答问题？”张浩的声音有些发颤，“苏辞，这东西……靠谱吗？”
他指的是上次在洞出口的经历。那一次，他们差点全军覆没。如果不是苏辞的清气在关键时刻觉醒，他们可能早就死在那道“筛选”之中了。
现在，他们又遇到了类似的情况。
而且这一次，苏辞的清气只恢复了五六成，远远没有达到巅峰状态。如果再遇到什么意外……
张浩不敢继续想下去。
“这次可能不太一样。”苏辞说。
“哪里不一样？”
“上次的问题是针对我们内心最深处的恐惧。”苏辞指着石碑上的文字，“但这次的问题……我猜测，应该是针对某种更加客观的东西。”
“更加客观的东西？”
“对。”苏辞沉吟了一下，“比如……这片空间的规则。”
规则？
刘洋的眼睛微微一亮：“你是说，它会问我们关于这片诡域的问题？”
“不一定。”苏辞摇摇头，“我只是猜测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——这次的问题不会像上次那样，针对每个人的内心。只要我们齐心协力，应该能够找到答案。”
陈雪看着他：“你打算进去？”
苏辞沉默了一下。
他感知着那扇“门”散发出来的气息，发现那气息并不像之前遇到的诡异那样充满了恶意。它很平静，很冷淡，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审判者。
这不是那种会主动攻击人的诡异。
这是一个……裁判？
或者说，是一个考验。
“如果我们不进去，就没有其他路可以走了。”苏辞说，“至少在我的感知中，这扇门是唯一通向诡域出口的道路。”
众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这意味着，他们别无选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