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人的尖叫声像刀子一样划破整栋楼的死寂。
“抢东西了——！”
“别抢我的米！那是我孩子的！”
紧接着便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、男人的怒骂声，以及东西被砸翻的脆响。
哐当！
玻璃碎裂。
有人哭，有人喊，还有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。
楼道里原本围在林北门口的这群人，脸色瞬间全变了。
“楼下怎么了？”
“真有人抢物资了？”
“不会吧……”
王姨抱着孙子，下意识往后缩了缩，刚才那副道德制高点的嘴脸一下没了。
黄毛却反应最快，转身就往楼下跑。
那壮汉也紧跟其后。
很显然——
他们担心的是自己屋里的东西。
哪怕只剩几包方便面，在这种时候也足够让人红眼。
其余住户见状，也慌忙各回各家，砰砰砰地锁门。
不到半分钟。
刚才还挤满人的六楼走廊，瞬间空了个七七八八。
只剩王姨还站在门口，脸色发白，明显六神无主。
她犹豫了一下，居然还不死心地冲林北门里喊：
“小林……你、你先给姨一点吃的，姨回头——”
林北直接打断：
“王姨。”
“您还是先回去把门堵好吧。”
“现在开始，肉比道理值钱。”
门外王姨愣了一下，脸色顿时更白。
她似乎终于从刚才那点占便宜的小算盘里清醒过来，抱紧孙子，慌慌张张往602跑。
咣当一声关上门。
整层楼重新恢复安静。
只剩楼下隐隐传来的哭喊和争吵，像不断近的警报。
林北站在门后，听着那些声音，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了起来。
他知道。
刚才那群人围着自己讨吃的、讲分享、谈邻里互助，其实都还只是文明社会残留的遮羞布。
现在楼下一乱。
那层布被撕开了。
接下来露出来的，才是最真实的东西。
——饥饿。
——恐惧。
——抢夺。
林北回到桌前，重新坐下。
锅还在咕嘟冒泡。
但他的心情已经从刚才的逗乐，转成了某种更清醒的冷静。
他一边夹着羊肉卷，一边点开业主群。
果然。
群里已经炸穿了。
【102住户：一楼便利店老板家被人砸门了！】
【203租客：刚刚有人抢了301的矿泉水！】
【501宝妈：天啊！物业呢？！物业快出来啊！】
【物业：……】
【物业：抱歉，目前外部道路受阻，安保人员无法及时处理，请各位业主自行加强防范。】
这条消息一出来，群里彻底绝望。
【304黄毛：草！意思就是没人管了？】
【602王姨：完了完了，这可怎么办啊！】
【703大学生：我刚刚听见楼下在打架……】
【201小陈：我们都用桌子顶上了。】
林北看着物业那句“自行加强防范”，忍不住嗤笑。
翻译一下就是：
各位，自求多福。
这就是末最经典的信号。
官方开始顾不上每个人了。
系统也在这时发出提示：
【检测到区域秩序崩坏程度提升。】
【宿主正式进入初级废土生存阶段。】
【发布阶段任务：请宿主平安度过末第一夜，并保证居所不被入侵。】
【任务奖励：居家安防升级礼包。】
林北挑了挑眉。
“哦？”
“意思是今晚一定有人会来？”
【据当前环境分析，概率极高。】
林北转头看了一眼防盗门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。
也是。
现在整栋楼都知道他家里有肉、有水、有电，甚至还有火锅。
这在一群饿疯的人眼里，已经不是邻居了。
是移动粮仓。
尤其是黄毛那种本来就不安分的货色，绝不可能善罢甘休。
想到这里，林北非但没慌，反而有点期待。
只要他们来。
是不是就意味着——
又能收一波羡慕值？
甚至，恶意值？
林北正琢磨着，忽然听见头顶传来一阵沉重拖动声。
刺啦——
像是什么家具在地上摩擦。
紧接着。
咚、咚、咚。
连续几声闷响。
有人在楼上搬东西堵门。
林北下意识抬头。
他住601。
楼上701那户，平时很安静，几乎没怎么见过人。
但这会儿，听那动静，对方显然也已经意识到情况不对，开始做防御准备了。
林北眯了眯眼。
能在混乱刚起就立刻反应过来堵门的人，脑子应该挺清醒。
这栋楼里总算不全是蠢货。
他正想着，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群消息。
而是一条陌生私聊。
头像是纯黑色，昵称只有两个字：
【701】
内容也很简洁。
【701：黄毛刚才下楼时，和303那个壮汉说，今晚先撬你家门。】
林北盯着这行字，眉梢缓缓扬起。
哟。
还真有人通风报信。
他指尖敲了敲屏幕，回了句：
【你是谁？】
对方沉默几秒。
发来两个字：
【顾清寒。】
紧接着又补了一句。
【退役警员。建议你别睡太死，黄毛手里可能有撬棍。】
林北看着消息，眼神一点点亮了。
退役警员？
冷静、警觉、提前示警。
这不就是标准可靠队友苗子吗？
而且名字还挺好听。
顾清寒。
一听就一股高冷生人勿近的味儿。
林北嘴角微微勾起，低头打字：
【收到，多谢提醒。】
想了想，他又非常礼貌地加了一句：
【要不要来一份火锅？会员价八折。】
消息发出去。
对面沉默了足足十秒。
最后只回了三个点。
【701：……】
林北乐了。
行，确认了。
是个正常人。
就在这时，楼下再次传来一声男人的惨叫。
伴随着女人崩溃的哭喊：
“别打了！别打了！我们给！都给你们！”
林北缓缓收起手机，目光落在桌上那锅仍旧热气腾腾的火锅上。
他知道。
今晚这锅，大概不能安安稳稳吃完了。
因为——
有人要来送温暖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