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赔了那五块钱铁锹钱,我心里那弦就绷得更紧了。
林啸派来的人,从一开始的远远监视,到后来找混混试探、栽赃陷害,手段一次比一次阴,摆明了是没耐心了。我心里跟明镜似的,这些小打小闹只是开胃菜,他们的最终目的,绝不是把我赶出工地、讹我点钱那么简单。
斩草要除,这句话我前世懂,现在更懂。
林啸能在前世对我痛下手,这一世我刚从龙虎山出师,没权没势没靠山,他更不会留着我这个隐患,万一我哪天翻了身,第一个找的就是他报仇。所以我早有预感,用不了多久,他们肯定会动心,想悄无声息把我解决在这破阁楼里,神不知鬼不觉。
果不其然,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。
这天夜里,我跟往常一样,在阁楼里修炼龙虎山心法。
屋里就一盏小油灯,昏黄的光映着狭小的空间,我盘腿坐在木板床上,运转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,顺着经脉慢慢流转。口的昆仑龙玉,时不时传来一丝温热,帮着灵力运转得更顺畅,连来搬砖的疲惫,也一点点消散。
修炼了约莫一个时辰,我感觉浑身舒坦,正准备吹灭油灯睡觉,突然,阁楼的木门传来一阵极轻极轻的响动。
“咔……咔哒……”
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,像是有人在外面用东西撬门锁,动作小心翼翼,生怕弄出大动静惊醒屋里的人。
我瞬间屏住呼吸,连大气都不敢喘,手脚麻利地一口吹灭桌上的油灯。
阁楼里瞬间陷入一片漆黑,伸手不见五指,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,勉强能看清屋里的轮廓。我没敢出声,也没敢开灯,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,紧紧贴着冰冷的黄泥门板,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门外,传来三道极轻的脚步声,落地很稳,一看就是练过的人,而且刻意放轻了脚步,明显是不想惊动我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瞬间明白过来,这不是镇上的混混,也不是普通的无赖,是林啸派来的人,终于忍不住,要对我下死手了!
“师兄说了,这江寻是玄阳长老的徒弟,留着始终是个祸患,直接解决掉,手脚净点,别留痕迹,完事咱们立马回龙虎山复命。”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,压得极低,从门外传进来,语气里满是狠戾。
另一个声音跟着附和,带着几分不屑:“放心吧,一个刚出师的毛头小子,才入门没多久,能有什么本事?咱们三个都是入了境的,对付他轻轻松松,动手吧,别耽误时间。”
入了境的龙虎山弟子?
在门板上,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几分,眼神瞬间冷到了极致。
林啸是真狠啊,怕普通混混收拾不了我,直接派了三个龙虎山的同门来我,还特意叮嘱不留痕迹,就是想把我悄无声息抹除,永绝后患。
前世的画面猛地在脑子里闪过,南海的巨浪、林啸阴狠的笑、冰冷的海水灌进肺里的窒息感,恨意瞬间冲上心头,可我又强行压了下去。
恨没用,冲动更没用。
这一世,我绝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天真,更不能坐以待毙。
我悄悄运转体内那丝微弱的灵力,汇聚在掌心。虽说现在修为浅薄,跟这三个入了境的弟子比起来,差了一大截,可我有前世几十年的战斗经验,懂招式、懂破绽、懂怎么以弱胜强,真打起来,未必没有胜算。
而且我心里清楚,不能闹出太大动静,这阁楼挨着邻居家,一旦喊出声、打起来,惊动了街坊四邻,事情闹大,龙虎山的人更有理由针对我,我想离开江南、去北京翻盘的计划,就全泡汤了。
就在我盘算着怎么动手的时候,门外的锁,终于被撬开了。
“吱呀……”
一声轻响,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,三道黑影蹑手蹑脚地钻了进来,手里都攥着明晃晃的短刀,刀刃在月光下泛着森冷的光。他们眯着眼,适应了屋里的黑暗,径直朝着我的木板床摸过去,以为我还在熟睡,想一刀直接了结我。
我躲在门后,大气不敢出,看着三个黑影一步步靠近床边,高高举起手里的短刀,眼看就要狠狠刺下去——
突然!
我口贴身戴着的昆仑龙玉,毫无征兆地发烫,紧接着,一丝极淡、极柔和的金光,从龙玉上透出来,快得让人本察觉不到,只一闪,就消失不见。
可就是这转瞬即逝的微光,瞬间在我身前,凝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。
“铛!铛!铛!”
三声脆响同时炸开,三个黑影的短刀,齐刷刷砍在屏障上,就像砍在了百炼精钢上,震得他们手腕发麻,虎口直接崩裂,短刀“哐当哐当”掉在地上,人也被一股柔和却强劲的力量反弹出去,连连后退,狠狠撞在阁楼的黄泥墙上,疼得闷哼出声。
“什么东西?!”
“怎么回事?!哪来的屏障?”
三个黑影又惊又怒,慌了神,在黑暗里胡乱摸索,四处张望,可屋里漆黑一片,什么都看不见,他们本不知道,刚才救我的,是我贴身的昆仑龙玉。
这龙玉跟着我重生,灵性未失,关键时刻,竟然主动护主,帮我挡下了致命一击!
我心里又惊又喜,攥紧了拳头,这昆仑龙玉,果然是稀世至宝,有它在,我就多了一分保命的底气。
三个黑影撞得头晕眼花,短刀也丢了,再也不敢贸然上前,只能在屋里乱摸,想找到我的位置。他们慌了神,破绽全露,正是我动手的好时机。
我趁着黑暗,脚步放得极轻,运转龙虎山的基础步法,悄无声息地绕到他们身后。前世的格斗技巧和龙虎山的点手法,瞬间在脑子里闪过,我出手快准狠,专挑他们身上的麻、晕打,力道控制得刚好,既不伤人命,又能让他们瞬间失去反抗能力。
“噗、噗、噗!”
三声轻响,我指尖精准点在三人位上,连反应的机会都没给他们。
前一秒还凶神恶煞的三个黑影,下一秒就浑身发软,直挺挺地倒在地上,晕了过去,一动不动。
我没他们。
现在了龙虎山的弟子,等同于跟龙虎山正面宣战,林啸肯定会借题发挥,全天下追我,我就算翅也难飞。留着他们的命,只是暂时困住,等我走了,他们醒了也追不上我,还不会立刻引来天大的麻烦。
我喘了口气,从阁楼里翻出之前捆东西的破麻绳,把三个晕过去的人拖到墙角,手脚牢牢捆住,再用破布堵住他们的嘴,就算他们醒了,也动不了、喊不出,只能乖乖待着。
做完这一切,我才彻底松了口气,口的龙玉金光早已消散,可那股温热还留在体内,暖暖的,很安心。
危机是暂时化解了,可我心里清楚,这破阁楼,我一分钟都不能再待了。
今天这三个弟子失手,林啸很快就会察觉,等不到他们回去复命,肯定会派更多人、更厉害的高手过来,到时候我想走,就走不了了。
必须连夜走,立刻离开江南!
我没什么好收拾的,就一身换洗衣物,揣好攒了大半个月的四十二块钱,脖子上戴着龙虎山的念珠,昆仑龙玉紧紧贴在口,贴身藏好。
看着这间住了快半年的破阁楼,黄泥墙、漏雨的屋顶、快散架的木板床,还有满屋子的霉味,我心里没有丝毫留恋,只有解脱。
这半年的苦,我受够了;这半年的憋屈,我忍够了;这半年提心吊胆的子,我过够了!
我轻轻推开阁楼的木窗,窗外夜色深沉,巷子里静悄悄的,一个人都没有。我翻身跳下去,落地无声,顺着巷子,快步朝着火车站的方向跑去。
我要去北京,去潘家园,那里有我崛起的机会,有我改写命运的第一步!
可我万万没想到,我刚跑出巷子,消失在夜色里,阁楼墙角,一个被我打晕的黑影,竟然缓缓睁开了眼,挣扎着扭动身体,用尽全力,一点点磨开了手上的麻绳。
他看着我离开的方向,眼神阴狠,咬着牙,爬起身,一瘸一拐地朝着龙虎山的方向,拼命跑去,要去给林啸报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