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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章

更新时间:2026-06-29 16:15

我叫江寻,实打实死过一回,又硬生生从鬼门关爬了回来。

死的那年是2010年,南海的浪头比人还高,一拍下来能把骨头拍碎。咸腥的海水顺着鼻腔疯狂灌进喉咙,带着深海淤泥的腐臭与刺骨寒意,像无数只黏腻的手,死死扼住江寻的气管。

他能感觉到,温热的血液正顺着口的刀口不断往外涌,染红了深蓝的海水,视线被血雾模糊,眼前晃动着三张脸——一张是他曾视作亲师兄的脸,温文尔雅的眉眼此刻爬满阴鸷;一张是道骨仙风的长老脸,嘴角挂着贪婪的笑;还有一张是金发碧眼的洋人脸,手里端着枪,正盯着他口那枚泛着幽绿微光的昆仑龙玉。

林啸。

这个名字像淬了毒的针,狠狠扎进江寻濒死的意识里。

而他江寻是龙虎山弟子与摸金校尉高手,是昆仑龙玉天生的持有者。穷尽十五年光阴,踏遍中国的山川古墓,远渡本、东南亚、美国,只为寻齐散落的龙脉碎片,解开缠身的诅咒,守住华夏龙脉的基。可到头来,却栽在了最信任的人手里。

“师弟,别怪我。”林啸的声音隔着海水传来,轻飘飘的,语气冰冷,“谁让你握着龙玉?这等机缘,本就该是我的。”

玄阳长老的声音紧随其后,浑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戾:“江寻,你执迷于龙脉,不顾师门规矩,勾结外宗,今死在此地,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
美国考古组织头目安德森的笑声则带着傲慢的掠夺:“龙虎山的规矩?在我眼里,不过是笑话。龙玉归我,龙脉碎片归我,江寻,你就安心去吧。”

周围的海水翻涌着,卸岭力士的刀、东南亚巫蛊师的毒针、美国雇佣兵的,从四面八方朝他袭来。他想抬手护住口的龙玉,可身体早已被剧痛掏空,连一手指都抬不动。

滔天的恨意席卷了他的灵魂——恨自己识人不清,恨自己偏执狂妄,恨自己没能护住这一脉传承,更恨这些披着人皮的豺狼,妄图毁了华夏龙脉的基!

“我不甘心……”

江寻用尽最后一丝力气,嘶吼出三个字。

话音未落,口的昆仑龙玉突然爆发出耀眼的绿光,那光芒像一道屏障,瞬间将他包裹。林啸刺来的刀、安德森射出的,都被绿光弹开。可紧接着,玄阳长老的桃木剑携着龙虎山高阶道法劈来,巫蛊师的噬心蛊也缠上了他的脚踝。

绿光与道法、蛊毒碰撞的瞬间,江寻只觉得灵魂被生生撕裂,剧痛钻心入髓。他看着林啸伸手想夺过他口的龙玉,看着玄阳长老和安德森瓜想着如果说分了他身上的龙脉碎片,意识一点点沉入黑暗。

意识快要消散的那一刻,我贴身戴了十几年的昆仑龙玉突然发烫,那股热流暖得吓人,裹着我的魂魄就开始天旋地转,耳边全是风声,再一睁眼,眼前的景象全变了。

在刺鼻的霉味混着湿的泥土味,呛得我咳嗽了两声,我猛地坐起身,看着眼前的一切,脑子一片空白。

低矮的黄泥墙,墙皮掉得一块一块的,墙角爬着绿乎乎的苔藓,屋顶破了好几个洞,阳光从洞里漏下来,照得空气中的灰尘乱飞。身下是一张快散架的木板床,铺着磨得发亮的粗布褥子,又硬又凉,盖的薄被洗得发白,摸上去跟硬纸板似的。

墙角摆着个缺了条腿的木桌,用石头垫着才没倒,桌上放着个豁了口的瓷碗,还有半块得能硌掉牙的馒头,这场景,分明是我18岁那年,从龙虎山出师后回江南老家的模样。

我掐了自己大腿一把,钻心的疼瞬间传来,不是做梦,我真的重生了,回到了1995年!

今年我刚18,龙虎山学艺出师,回到这只剩一间破阁楼的祖宅,距离2010年惨死南海,还有整整15年。
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年轻、修长,掌心只有练剑、摸古董留下的薄茧,光滑紧致,没有后来那些刀伤、枪伤,更没有被诅咒侵蚀的黑斑。再摸自己的脸,没有一丝皱纹,是少年人独有的青涩,可一抬眼,镜子里(虽说只有块破铜镜)那双眼睛,装的全是33岁历经生死、看遍人心险恶的沧桑。

前世的画面跟放电影似的,在我脑子里一遍遍过。

小时候家里风光,江南谁不知道江家是古董风水世家,宅院宽敞,古董摆件随处可见;后来家道中落,父亲被债死,母亲改嫁,我无依无靠拜入龙虎山,师傅疼我,师兄师姐待我亲和,我以为终于有了家;再后来拜摸金师傅,学寻龙点,鉴宝辨古,和兄弟巴颂、秦锋一起闯古墓,和师妹白灵雪朝夕相处,子过得热血又痛快。

可最后呢?

巴颂为了护我,被乱枪打成筛子,死在我面前;白灵雪哭着喊我的名字,被林啸的人抓走;秦锋为了帮我,被废了双腿,下落不明;而林啸,那个我喊了十几年师兄的人,站在船头,笑得阴狠又得意,看着我掉进海里喂鱼。

滔天的恨意瞬间冲上头顶,我攥紧拳头,指甲深深嵌进肉里,指节发白,疼得我浑身发抖,才勉强压下冲出去找人拼命的冲动。

我现在就想去找林啸,把他碎尸万段,想把那些背叛我的人全都找出来算账,想立刻去昆仑解开身上的诅咒,想把巴颂、白灵雪、秦锋都护在身边。

可我不能。

现在的我,就是个刚出师的毛头小子,没权没势没钱,龙虎山的修为也才刚入门,连自保都难,别说报仇,随便来两个小混混,都能把我收拾得服服帖帖。

冲动是,前世我就是太轻信人,太横冲直撞,才落得那般下场,这一世,我绝不能再傻了。

我深吸一口气,把心底的意狠狠压下去,压到最深处,现在最重要的,是活下去,适应这个90年代,攒资本,练本事,等羽翼丰满,再一笔一笔跟他们算旧账。

窗外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,还有小贩扯着嗓子喊卖豆腐脑的声音,地道的90年代江南腔调,朴实又嘈杂。我撑着身子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一推就吱呀作响的木窗,外面是窄窄的巷子,青石板路坑坑洼洼,路边的老槐树刚发芽,透着初春的生机。

巷子里,有人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,后座带着媳妇,车筐里放着青菜;有人拿着粮票,结伴去供销社买东西,穿的都是清一色的蓝布、灰布衣裳,没有后来的花里胡哨,一切都慢腾腾的。

这就是1995年,没有智能手机,没有网络,没有豪车豪宅,连吃饱饭都得精打细算。

我摸了摸口袋,空空如也,一分钱没有,肚子饿得咕咕直叫,桌上那半块馒头,是我昨天剩下的唯一口粮。

前世我腰缠万贯,山珍海味吃腻了,燕窝鱼翅都嫌寻常,何曾受过这种穷得叮当响的罪?可现在,我没得选,只能熬。

我拿起那半块馒头,硬得跟石头似的,就着窗外吹进来的冷风,一口一口往下咽,没有水,噎得我嗓子生疼,眼泪都快出来了,可我还是硬生生咽了下去。

从今天起,我江寻,不再是那个意气用事的摸金小子,我要隐忍蛰伏,一步步改写自己的命运,护好我想护的人,让那些欠我的,血债血偿!

我全然没注意,巷子口的老槐树下,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头,靠在树上,眼神一直死死盯着我这破阁楼的窗户,嘴角挂着一丝捉摸不透的笑,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,照片上的少年,分明就是年少的我。

他是谁?为什么会盯着我?是林啸派来的人,还是另有来头?我心里泛起一丝不安,可眼下温饱都成问题,只能先把这疑问压在心底,先熬过这最难的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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